玄阴城外,荒山脚下,一处破庙里。
残垣断壁间,蛛网密结,神像的金漆剥落大半,露出里面黝黑的泥胎。
萧寒盘膝坐在一处勉强还算干燥的角落,身下只垫了些枯草。
他双目微阖,手掐着一个最基础的引气法诀。
一丝丝稀薄的天地灵气,被他那近乎枯竭的经脉艰难地捕捉、牵引,缓缓纳入体内。
这本该是修士壮大己身、滋养神魂的根本过程,对此刻的萧寒而言,却更像是一场徒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一点点好不容易转化出的微弱真元,尚未在丹田气海中停留一瞬,便如同受到某种不可抗拒的牵引,沿着经脉,源源不断地右手涌去——最终,悄无声息地没入他右手食指上佩戴的那枚毫不起眼的暗沉铁指环中。
指环微微温热,仿佛在餍足地呼吸。
萧寒对此早已麻木。
习惯了,六十多年了,从最初的满怀希望、咬牙坚持,到后来的困惑、质疑、争吵,再到如今的死寂与漠然。他就像一头被蒙着眼、拉着磨的驴,日复一日地转着圈,消耗着生命,却不知终点在何方,甚至不知那磨盘上是否真的有谷物。
上一次鼓起勇气去问自称为“药老”的残魂,已经是两年多前的事了。
得到的回答,依旧是那套空洞乏味的言辞。
具体是多久?
“药老”永远语焉不详。
萧寒已经懒得再问了。
问了又能如何?除了得到“还差一点”、“再忍忍”、“快了”这类空乏的言辞。
而具体是多久?
“药老”永远语焉不详。
他只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按常理,即便是资质最差、终生无法突破御物境的修士,若无病无灾,活个百岁也属寻常。
可他八岁时,便已是锻体圆满,距离“御物”境只差那临门一脚,如今,他不到八十,却已发髻斑白,面容枯槁,一身气血衰败得比凡人老者还不如。
……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萧寒缓缓停止打坐,准备就着这堆枯草,度过又一个清冷孤寂的夜晚。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了人声,由远及近,还夹杂着些许说笑的声音。
很快,脚步声在庙门口停下。
“头儿,这有座破庙!看样子还能挡挡风!”
“行,就在这儿凑合一宿吧,玄阴城的城门这个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