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的夜,吞鲸窟比往常更“热闹“。
最底层的竖井井口,灯火通明。十二名魔族护卫按刀而立,中间簇拥着一顶黑轿。轿帘掀开,走下来的人裹着一袭宽大的黑袍,兜帽压得极低,看不清面目,只露出一只手——那只手白得反常,五指修长,指甲修得整整齐齐,像一双弹了半辈子琴的手。
“黑袍老爷下井了。“九层的阴影里,老王头贴着虞清欢的耳朵,“屠坤带了六个护卫护驾,井口还剩六个。亥时换岗,西边的绳索桥有半刻没人。“
虞清欢点头,回头看了一眼。
黑暗中,一双双眼睛亮着。阿禾攥着磨尖的矿镐,景汐乐的听风雀停在肩头——进窟前放出去报信的三只,都被湾口的迷踪阵挡了回来,今夜,是最后两只。白灵儿换下了伙房的围裙,一身利落的黑衣,红绳银铃用布条缠死了,不响。洛染伏在她脚边,浑身的毛微微炸着,却一声不吭。
“记住,“虞清欢最后说,“阵破之前,都别拼命。阵破之后——“
她顿了顿。
“不用我教。“
亥时,号角换岗。
“动手。“
黑暗里,穆寒舟第一个暴起。这位装了三年的老瘸子,枯瘦的手掌闪电般拍出,两名魔族护卫连哼都没哼一声,胸骨塌陷着飞了出去。同一瞬间,七层、八层、九层的矿洞里,七八道被锁了多年的身影同时发难——锁链崩断的脆响连成一片,被压抑太久的怒吼,终于炸响在吞鲸窟的夜色里。
“反了!矿奴反了——!“
警钟骤鸣。
虞清欢四人早已顺着西侧绳索桥滑下,直扑竖井。井口剩余的六名护卫刚结成阵型,一道铃声毫无预兆地在他们识海里炸开——白灵儿十指翻飞,被布条缠住的银铃竟贴着肌肤震出了音波,六人齐齐一滞。
一滞,就够了。
逐星剑出鞘,剑光如雪线穿林,三息,六人尽数倒地。
“井底。“虞清欢收剑,率先跃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竖井深逾百丈。四人借着井壁的凿痕一路向下,越往下,魔气越浓,浓得几乎化不开。井底豁然开阔,是一座天然的洞窟,洞窟中央——
一座两人多高的黑炉,正在燃烧。
炉火是黑的。漆黑的火焰无声地舔舐着炉壁,炉身刻满扭曲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里都流淌着暗红色的光。炉顶,一颗颗血红的珠子正缓缓凝出、滚落,坠入一旁的白玉盘里,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像某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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