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斗场里的风是死的。
那不是自然流动的空气,而是被无数禁制符文反复过滤后剩下的、凝滞而沉重的浊气。它悬在黑石地面上方三尺处,像一层看不见的尸布,将所有的惨叫、哭泣与哀嚎都闷在这片牢笼里,不让一丝声音逃逸出去。
虞清欢站在角斗场中央,脚下是粗糙的黑石,石缝里渗出的暗褐色痕迹已经被新的血液覆盖。她的灰色囚衣早已破烂不堪,被血浸透后黏在身上,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她的左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那是刚才一个发了狂的男孩留给她的——那男孩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人类的神采,只剩下野兽般的疯狂与求生本能。
他已经死了。被她亲手拧断了脖子。
不是她想杀他。是他扑上来,牙齿朝着她的咽喉咬来,她侧身闪避时,混沌之力本能地从掌心涌出,像是一条饥饿的黑紫色毒蛇,缠住了他的脖颈。她听见颈椎断裂的脆响,那么轻,那么脆,像是一根枯枝在雪地里被踩断。
男孩倒下去的时候,眼睛里的疯狂褪去了,露出底下深深的、令人心碎的茫然。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
虞清欢的手在抖。
她站在尸体旁,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上面还残留着黑紫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气流,它们在她的皮肤下游走,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这是“灌气“的后遗症——陈寿强行灌入她体内的异种真气,平日里蛰伏在经脉深处,一旦她情绪剧烈波动,便会自行涌出,不受控制。
“清欢!“
姜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剧烈的喘息。
虞清欢猛地转身。姜瑜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同样狼狈不堪。她的右肩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浸透了半边囚衣,可她的手里却紧紧攥着一块从地上捡起的、锋利的黑石碎片。她的脚边躺着一个成年女人——那是“玖号“,一个曾经会在放风时哼歌谣的、约莫二十岁的女子。此刻她的额头上嵌着那块黑石碎片,暗红色的血在碎石周围积成了一个小小的潭。
“你受伤了。“虞清欢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不碍事,“姜瑜勉强笑了笑,那笑容扯动了她干裂的嘴唇,渗出一丝血线,“还剩……几个?“
虞清欢环顾四周。
原本一同被赶入角斗场的,有二十三人。此刻还站着的,只剩七个。
不,六个了——远处一个瘦弱的少年正被两个容器合力按在地上,其中一人高举着从铁栅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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