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去过那间仓库,"秦烈说,"但没偷东西。他只是进去看了一眼——也许是在练手。或者是在找别的什么。"
林砚站在一旁,听着这些碎片一块一块地被拼起来。他想起刚才在那扇通风窗下面感觉到的东西——那种像绷紧的弦一样的紧张感。不是惯偷的冷静。不是惯犯的从容。是一个害怕被发现的人,在逼自己钻过一个窄得离谱的洞。
他从小在逼自己——逼自己不去看那些影子,不去听那些低语,不去想父母的事,不去做一个异类。他知道"逼自己"是什么感觉。
所以他知道那个隐身的人——他现在还很确定那是一个"他"——每次钻进那些窄洞的时候,应该也是在逼自己。
"你在想什么?"方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
"在想——"林砚顿了顿。"我本来今天是要去面试的。"
"你现在不正是在面试吗?"
林砚看了他一眼,发现方旭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在他的逻辑里,出第一个外勤,就是面试的延续。
"那这面试也太硬核了。"
"放心吧,"方旭拍了拍他的肩膀,手上有淡淡的奶茶甜味,"你的面试表现目前为止非常突出。秦组长刚才看你那根头发的时候,眼神里有一丝微弱的赞赏。"
"你能读眼神?"
"并不能,"方旭推了推眼镜,"但他刚才没有让你回去待在车上。对他而言,这就等于给你打了七十分。"
远处,工业区的排气管道发出一声低沉的回响。太阳往西斜了一点,把仓库的影子拉出一条长长的灰色线条。林砚站在这条影子的边缘,感受着空气里那缕若隐若现的能量痕迹。
他的口袋震动了一下——不是手机,是那个通讯器。一个他还没存进通讯录的号码发来了一条消息。
"收工后到档案室来一趟。老刘头泡了龙井。——温知意"
林砚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他忽然意识到,温知意大概是全分局唯一一个会在他出第一个外勤当天给他发短信说"来喝茶"的人。不是来问结果——她知道他不会有结果。她只是在他出门最远的那天,给他留了一个回来的理由。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站在仓库门口的秦烈似乎注意到了什么——他侧过头,朝着林砚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以一种只有秦烈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方式——他点了一下头。
这就是秦烈的全部的"欢迎入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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