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路向北。
跟后世不同，此时绝大多数都是土路，所以两天多的路程颠得人骨头疼。
白雪起初还能跟马骄阳并肩说话，到后来就蔫蔫地靠在他怀里打瞌睡。
一路上马骄阳又问了兵工厂的规模，周国栋说目前主要修枪械和迫击炮，能组装一些步机枪，但产量低，一个月出不了多少。
第三天下午，远处终于出现了一片灰扑扑的建筑群，烟囱歪歪扭扭地立着，隐约能听见里面机器转动的嗡鸣声。
冰城兵工厂到了。
厂门口有哨兵盘查，周国栋亮出证件，又说了几句，哨兵才放行。
进了大门，马骄阳打量着四周。
比想象中要破旧。
好几栋厂房的窗户上糊着报纸代替玻璃，墙根下堆着锈迹斑斑的铁架。
不远处，一条窄轨铁路通向深处，铁轨上停着两节平板车，上面捆着几根粗大的钢管。
“那边是机加工车间，再往前是装配车间。”
周国栋一边走一边指，显然对这里还算熟悉。
“办公楼在后面那栋二层小楼，营长他在那儿办公。”
马骄阳知道，老兵都习惯叫老领导在军队里的职务。
他们走到办公楼楼下，上了二楼后，在走廊就听到争吵声。
“这怎么修？主轴都偏了，轴承座上的螺纹全被拧花了！没有图纸，我怎么知道原来的公差是多少！“
“老刘，你别急，咱们一起想办法…”
“我想什么办法！上回那台铣床我拆了装、装了拆，连续折腾了四天，最后勉强能用，可精度差出去两丝！”
“两丝啊！做出来的零件装上就卡壳！唉！上头的任务都不知道能不能干得下去！”
另一个声音沉声道：“你他娘的说的屁话！干不下去也得干！前线等着要枪要炮，咱们停工一天，就是上百个战士手上少一支枪。”
骂完后，他又安慰了起来：“老刘，我知道难，可你我不是没经历过更难的时候。
想当年四平撤退的时候，咱们扛着机床走了一百多里路，那时候有图纸吗？没有！不也把机器重新立起来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那个叫老刘的声音叹了口气：
“行吧，我再试试！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修不好，就只剩下另外一台了，到时候生产速度还得减一半！当初那批反动派特务砸设备的时候，连备用的都祸害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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