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幼子交给祖父司老将军,自己也消失了。再后来,司寒十四岁袭爵,成了燕朝最年轻的国公爷。
父亲的传奇到这里戛然而止,儿子的传奇才刚开始。
燕京百姓提起靖国公司寒,最先说的不是他的战功,不是他的爵位,而是他的脸。
他母亲柳惊鸿当年有“京城第一妖女”的名号,美得不像真人。听闻柳惊鸿去庙里上香,一路上抬轿子的轿夫、卖糖葫芦的小贩、绸缎庄的伙计所有人都不干活了,站成一排看她。司寒的容貌十成十继承了母亲,眉骨高,眼窝深,鼻梁上一道极细的旧疤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但偏偏那道疤长在那张脸上,非但不破相,反而衬得他有种被摔碎过又粘起来的危险感。
但性格,他继承的是父亲。能做到镇国大将军的人,骨子里的铁血是磨不掉的。司寒这个人,极美极冷。不是那种拒人千里的冷,而是更可怕,他可以对一个人笑得很温柔,然后眼都不眨地下令把那个人拖出去。燕京官场私下叫他“玉面修罗”,但这不妨碍满京城的世家小姐前赴后继。国公府每年收到的手帕香囊能装满一整个库房,他让人全拿去给府里的下人当抹布。
这位爷有两个众所周知的嗜好:一是听戏,二是观刑。
国公府里养着一个戏班子,只给他一个人唱。唱得好的,赏黄金百两。唱得不好的,人倒也不会怎样,只是连人带戏服连夜送出燕京,从此不许再踏进城门一步。有一回吉祥班那个名动京城的小生裴玉郎,趁他听戏的时候凑近了敬酒,手还没碰到酒杯,人已经被拖出去了。后来有人说裴玉郎被打断了腿丢在国公府门外,没人敢去求证。这个传闻传了半个月之后,“国公爷养戏子是那种癖好”的谣言,自己就散了。
至于观刑——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诏狱是什么地方,满燕京的人都清楚。进了那道门的人,十之八九是横着出来的。靖国公偶尔会亲自旁听审讯,有时候还会带一壶茶。他手底下的酷吏在刑房里逼供,他坐在隔壁喝茶听动静,一道墙都挡不住犯人的惨叫。人说他在听戏。
“可靖国公不是管锦衣卫的吗?”翠微战战兢兢地问,“锦衣卫不是在西城吗?怎么会跑到咱们将军府来?”
宋霜序看了一眼窗外。山道上那两个影子已经走远了,月光把远处城楼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不是来将军府的。他是来看戏的。”
“看戏?看什么戏?”
宋霜序没有回答。
她认识靖国公,是在前世。
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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