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天“上的人,反倒比谁都惜命、都比谁靠得住。
鸟鸣起来了。树梢几只山雀,叫歇长短不一。他侧耳,把不同禽虫的顿挫分作“信道“,以鸟鸣校叶影,两相比对,错处自消。又一抬眼望云:云头自北往南舒卷,缓处如长划,急处如短点,再借山风走向一定方位。三象入心,他闭目,将译出的“密文“投入卦象推演——叶影为干,鸟鸣为兑,云舒为巽,三才合参,本渐渐显出一幅敌情图:干为天、为父,主大势;兑为泽、为口,主传讯;巽为风、为入,主潜行。三象交叠,便见一股日军如巽风之入,自林隙潜行而来,其数约三十,其心在粮道。一股日军,约一个步兵小队,正自西北林隙潜行,欲绕侧翼袭粮道。
可他算到“时刻“,眉头忽地一皱。云头那一急,初读似“敌退“,再听鸟鸣顿挫、比对叶影节奏,才知是风催云走之误——方位西南,非西北;时刻巳时三刻,非午时。他睁眼,对冯石道:“去禀陈连长:西南林子,敌约三十,巳时三刻到粮道拐弯。伏他。“
冯石几乎笑出声:“主任,您这是……“话到嘴边咽回去,终究去报了。陈三秦将信将疑,却也赌不起,遂抽一个排埋伏在粮道拐弯处,自己攥着枪,趴在草窠里等。雾散日升。巳时三刻一到,林子里果然钻出一小队日军,猫着腰摸向粮道。陈三秦手一挥,伏兵齐出。枪声短促,林子里腾起白雾般的烟。日军没料到拐弯处早埋了人,阵脚大乱,有个鬼子举着刺刀扑向冯石,被旁边老兵一枪托砸翻,刺刀擦着冯石耳根划过,带出一道血线。冯石一个趔趄,反手一刺刀捅进那鬼子肩胛,两人在泥里滚作一团,直到另一个老兵赶来补了一枪,才把人压死。一场近身缠斗不过一刻钟,俘三毙七,粮道无恙。那伙日军背囊里还揣着破袭粮道的火药,若真叫他们摸到,预备二连半个月都得喝稀粥。营里那个叫老歪的 veteran,战后蹲在缴获的火药箱旁,摸了摸箱沿,半晌冒出一句:“俺在台儿庄见过这类人物,不声不响,句句应验,那回也是靠他,全营捡回一条命。“旁边人愣了,笑他“你不是不信神么“,老歪闷声道:“俺不信神,信本事。“这话不知怎么传开了,连最刺头的兵,看恒无极的眼神也变了——不再是看“看天的神仙“,是看一个能替他们把命从鬼子刺刀下抢回来的人。
陈三秦把队伍布得刁钻:一个排在拐弯处埋伏,两个班分踞两侧坡顶,专等那股日军露头。他自己趴在草窠最前头,枪机保险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手心全是汗。雾散得慢,日头爬到竹梢时,林子里才有了动静。那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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