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平原和山丘,在入海口附近汇入大海。河水浑浊汹涌,河岸上密密麻麻全是民夫——光着膀子在泥水里搬运石头和木料,有人挥旗指挥,有人拉绳拖石板,有人在水里打桩。黝黑的脊背被太阳晒得发亮,汗水在满是泥浆的腿上画出一条条浅色的纹路。
然后画面一转。他看到了锁龙塔——不是他现在看到的这座长满青苔的旧塔,而是一座崭新的塔,青石的颜色还很新鲜,塔身的棱角还很锋利,塔顶的塔刹在阳光下闪着光。塔的周围站满了人——官员、道士、民夫、兵卒,黑压压的一大片,全都看着那座塔。一个穿着官袍的老者站在塔前,手里捧着一卷文书,正在念着什么。他身边站着一个道士,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那个道士看起来很年轻,大约三十来岁,面容清瘦,眼神却很沉静,站在人群中间像是和周围的人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画面再次变换。他看到那个年轻的道士独自站在塔底的地下室里——就是他现在站的这间地下室。地下室还没有完全建好,四壁的符文只刻了一半,地面上堆着碎石和工具。道士手里拿着一块石头——一块黑色的石头,和现在他面前这块一模一样,但更小一些,大约只有两个拳头那么大。道士把黑石放在地下室正中央的地面上,然后蹲下来,用一把刻刀在石头上刻下了第一道符文。他刻得很慢,很认真,每一刀都很深,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作品。
画面继续。他看到道士日复一日地在地下室里工作,刻完了石头上的符文,又刻墙壁上的符文,然后是地面上的,最后是天棚上的。每刻完一处,他就会停下来,坐在石头旁边闭目养神,像是在等什么东西。有时候他一坐就是一整天,动也不动,像一尊雕像。李逸尘注意到,那个道士的脸色越来越差,从一开始的清瘦变得苍白,从苍白变得蜡黄,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最后一个画面。道士把最后一笔符文刻完了。他放下刻刀,坐在那块黑石旁边,看着自己完成的作品,脸上露出了一种很复杂的表情——不是满足,不是疲惫,而是一种说不清的释然,像是他终于做完了一件必须做的事,不管结果如何,他做了。他伸出手,把手掌贴在黑石上,闭上了眼睛。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指尖开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空了一样,皮肤贴在骨头上,骨头又化成粉末,一点一点地消散在空气中。整个过程没有声音,没有痛苦的表情,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盏灯慢慢熄灭。最后什么也没有剩下——没有尸骨,没有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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