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了周将军六年。"韩勇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六年前我还是个新兵,什么都不懂,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有一回在西南平叛,我中了埋伏,是他单枪匹马冲进来把我救出去的。他背上挨了一刀,骨头都看见了,愣是咬着牙把我扛了回去。"他抬起头,眼睛发红,"这六年,我欠他一条命。"
李逸尘没说话。他看得出来,这个人心里难受,但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韩勇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对身后的骑兵喊道:"兄弟们,燕北州已经没了。我们现在去也来不及了。大家下马歇一歇,然后掉头回去,迎一迎后面的大军。"
骑兵们纷纷下马,有的给马喂水,有的坐在路边啃干粮。有几个骑兵拿出随身带的干粮分给难民——不多,每个人只能分到一小块,但对那些饿了几天的难民来说,已经比什么都珍贵了。
李逸尘蹲在路边,看着韩勇坐在一块石头上,默默地啃着一张胡饼。他走过去,也在石头上坐下,开口问:"天京那边怎么样了?"
韩勇嚼着胡饼,含糊不清地说:"还能怎么样?朝廷天天吵。主战派要打,主和派要谈,皇帝两边都不敢得罪,就这么拖着。等拖到北胡人打到家门口了,才想起来派兵。"他苦笑了一声,"要不是拖了这么久,燕北州也不至于丢。"
"那你家里人怎么办?都在天京?"
韩勇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嚼了几口胡饼,咽下去,才说:"我娘在天京,还有两个妹妹。大的十六,小的十二。我每个月把军饷托人带回去,够她们过日子。"他顿了顿,"我要是回不去——算了,不说这个。"
李逸尘没有再问。他看得出来,韩勇心里压着的东西太多了——周镇川的死、沦陷的燕北州、天京的家人、还有前面不知是死是活的路。这个人还能坐在这里啃胡饼、跟他说笑,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迎上大军,合计合计,看看能不能在半路上堵住北胡人。"韩勇把最后一口胡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你呢?你打算去哪儿?"
"天京。"李逸尘说。
韩勇看了他一眼:"去天京干什么?"
"有个人跟我说,去天京能找到答案。"
"什么答案?"
李逸尘想了想,咧嘴一笑:"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但总比在雪地里瞎晃悠强。"
韩勇忍不住笑了:"你这人说话有点意思。"他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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