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奉天城,天阴沉沉的,云层压得低,像是把整个城区的屋顶都罩了一层灰布。
督军府的大门从早晨起就一直敞着,门前的卫兵比平时多了一倍,每个人腰间的枪套都解开了扣子。
下午两点刚过,一辆黑色的轿车从东面驶来,在督军府门前停下。
杨宇霆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手杖。
他站在台阶下面抬头看了一眼督军府的门匾,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像是有些不以为然。
他的副官跟在身后,手里夹着一个公文包。
杨宇霆没有等通报,迈步就往里走。
门口的卫兵认得他,敬了个礼,没有拦。
过了不到一刻钟,又一辆轿车从西面驶来。
常荫槐下车的时候,嘴里还在跟车里的什么人说着话,脸上带着一点不太耐烦的神色。
他的身形比杨宇霆矮了一截,但肩背很宽,走路时步子很大,军靴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他也没有等人通报,径直穿过前院,踏上台阶,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书房的门敞着,张小六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壶新沏的茶,茶杯冒着热气。
杨宇霆最先走进来,他在门口停了一下,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看见只有张小六一个人在,才迈步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把手杖靠在椅腿旁边,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
“少帅。”杨宇霆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随意,“你急着叫我们来,说是要商议易帜的事?”
“这件事上次在会议上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易帜是绝对不可能的,你要是真想走这条路,我这个当叔叔的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常荫槐紧随其后进来,他没敲门,推开半掩的门,大步走到杨宇霆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军帽摘下来搁在桌角。
他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壶新茶,没有动手去倒,而是直接看向张小六:“少帅,我和杨总参方才在路上碰见了,我们俩的态度是一致的。”
“易帜的事,不要再提了。”
“你父亲在世的时候都没答应的事情,你现在来做,不合适。”
张小六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拢着茶杯的杯壁,他听完两个人的话,没有急着反驳,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急躁。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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