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响个不停。
车厢里,过道上塞满了拿蛇皮袋的无座乘客,空气中混杂着汗酸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这是1992年特有的时代气息,粗犷又生机勃勃。
刘光明费了不少劲,才提着大姐打包的两个编织袋挤进硬卧车厢。
他买的是中铺,但白天大家都习惯坐在下铺聊天。
此时下铺已经坐了三个中年男人。
打头的一个男人梳着油光锃亮的大背头,穿一件有些掉皮的黑夹克,夹着个人造革的公文包,手腕上晃着一块明晃晃的梅花表。
另外两个也是这副暴发户的打扮,腰里的皮带上别着最新款的传呼机,生怕别人看不见。
刘光明也坐了下来,顺手从包里掏出那本宏观经济调研内参选编》,翻到一处继续看。
对面的三个人正聊得火热。
“老李,上个月那批钢材条子,你脱手没有?”
坐在最外面的王胖子吐了口烟圈。
被叫老李的光头男人摸了摸下巴,得意地翘起二郎腿。
“那还用说。物资局那个科长一签字,我转手就倒给省建工集团了。”
他竖起三根手指头晃了晃。
“就这两张纸,一进一出,这数!”
“三万?”王胖子瞪大眼睛。
“跑腿费,不算啥!”
老李撇撇嘴。
坐在中间的瘦高个插话了。
“老李现在是倒爷里的头块牌子了。”
“不过我这小本买卖也不错。上个月去南方拉了一车中华鳖精,在咱们县里包了个礼堂,请几个穿白大褂的往台上一站,说能治百病。”
瘦高个压低了一点声音,但还是能让周围人听见。
“那些老头老太抢着买,一盒成本一块五,我卖十八。”
“半个月,挣了四万多。”
王胖子一拍大腿。
“还是你们俩来钱快!我那倒腾服装的买卖,累死累活一年才挣个十来万,真是没法比。”
三个人互相吹捧,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周围乘客纷纷侧目,不少人眼里更是露出了羡慕嫉妒的神色。
老李很享受这种目光。
不过,他转头一看。
对面坐着个穿灰色旧衬衫的年轻小伙,正低着头看一本连封面都没有的书?
老李打量了刘光明几眼。
这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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