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一道人影已从武官席中豁然起身。
董鄂七十甲胄未卸,战靴上的血迹尚未干涸,大步走到殿中,单膝跪地,铁甲铿锵有声:“臣,董鄂七十,愿随睿郡王,万死不辞!”
紧接着,马齐从文臣班首站起身来。
他整了整衣冠,稳步走到殿中,跪在董鄂七十身旁,声音沉稳如磐石:“臣马齐,愿为社稷苍生,担此骂名。”
马武紧随其后,撩袍跪地,声如洪钟:“臣马武,愿随九爷,共进退!”
“臣阿灵阿,愿随睿郡王!”阿灵阿从人群中大步走出,跪地抱拳,声音铿锵有力。
“臣鄂伦岱,愿随!”鄂伦岱紧随其后。
一个又一个重臣站了出来。
一声声“臣愿意”此起彼伏,在大殿中回荡,声声铿锵,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寿宴之内,官员们都站了出来,齐刷刷地跪在胤禟面前。
康熙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一个接一个跪下去的大臣,手指死死攥着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坐在嫔妃席中的宜妃吓得脸色发白,死死抓着身旁嬷嬷的手臂,指甲都快掐进嬷嬷的肉里去。
刚才听到自己儿子那句大逆不道的宣言时,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抽过去。
这个死孩子,连个招呼都不给她打一声,老九也太胆大了,这是造反啊,这是杀头灭族的大罪,他怎么就敢这么干。
可当她看到满殿的文武大臣一个接一个地跪下去,听到殿外喊杀声平息,看到董鄂七十那身带血的铠甲。
她那张脸才终于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还好,成了,这死孩子居然真的成了。
康熙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他的朝堂、大臣、兵权,在他毫不知情的时候已经悄然换了主人。
整个紫禁城,从宫门到内廷,从禁军到文臣,没有一处还听从他的号令。
胤禟走上前去,步伐沉稳,不疾不徐。他看着龙椅上的老人,“劳烦皇阿玛,写传位诏书。”
宝座之侧,自有笔帖式早已备好笔墨黄绢。
铺绢研墨的手法熟练得仿佛演练过无数遍,须臾之间便拟好了满、汉、蒙三文合璧的传位诏书。
胤禟将诏书呈到康熙面前,双手平举,姿态恭敬,语气却不容拒绝。
“皇阿玛,盖吧。”
连玉玺都贴心地蘸好了印泥,由梁九功双手捧着送到了康熙的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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