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往外走。
走到卷闸门边上时,黎先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郑有德。
“郑把头,咱们都是千年的狐狸,可别玩什么聊斋!”黎先生声音阴冷道:“今晚的交易,最好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郑有德端起桌上的茶缸子,吹了吹上面漂着的茶叶沫。
“黎老板放心。”郑有德喝了一口茶,放下缸子,“狐狸也分活的和剥了皮的。只要钱到了账,大家都能全须全尾地走。”
黎先生没再废话,带着人走入夜色中。
张西武猛地拉下卷闸门,上了一道暗锁。
仓库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珠江水拍打堤坝的哗啦声,顺着门缝传进来。
……
凌晨一点差一刻。广州芳村。
江边的风很大,吹得人骨头缝里发凉,我们把车停在离废弃冷库还有两百米的一个修车铺后面。
那时候的广州芳村,还没建起成片成片的茶叶城和花鸟市场,靠着珠江边上,全是五六十年代留下的红砖厂房、旧码头和废弃的冷库。
这地方水路四通八达,走私车、水客、还有倒腾黑货的,都喜欢在这种地方接头。
尤其是老冷库,墙壁里塞着厚厚的保温层,隔音极好,真要在里面开两枪,外面江水一拍,连个响都听不见。
道上黑吃黑,最喜欢挑这种天然的停尸房。
张西武提前十分钟摸了过去。
等他悄无声息地拉开车门坐回副驾驶时,身上带进了一股浓重的江水腥味。
“外面不干净。”张西武压低声音道。
郑有德坐在后排,磕了磕烟锅:“几拨人?”
“三拨。”张西武从兜里摸出半截粉笔,在仪表盘上画了三个圈,“正门停着两辆黑色面包车,车里有人。江堤下头的防波堤后面,蹲着三四个抽烟的。冷库后头还有条废弃的铁路支线,铁轨杂草里藏着一辆普桑。”
张西武顿了顿,补了一句:“这三拨人穿的衣服不一样,互相没个照应,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都在盯着冷库大门,但也在互相防着。”
我听完心里一沉。
黎先生和北京的刘先生虽然“合锅”凑了钱,但这一千五百万的重器面前,谁也不信谁。
黎先生想拿大头,刘先生出了钱肯定派了人来盯梢,搞不好金秤砣那帮被马二溜到安阳的残党,也有顺着味儿摸过来的。
外面这三拨人,就是个一触即发的火药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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