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歪歪斜斜地支在船头两侧。林墨一步跨上船头,靴底重重砸在结晶地面上。
苏婉晴还躺在原来的位置。
银色的晶体壳包裹着她,但和之前不同了——原本透明的、像冰一样的壳,现在变成了灰蒙蒙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一面被砸过的钢化玻璃,随时可能碎裂。裂纹的缝隙中,有微弱的、灰白色的雾气在渗出——那是外界的规则能量,正在从微孔中灌入。
林墨蹲下身。
透过灰蒙蒙的晶体壳,他看到苏婉晴的脸。
苍白。
不是之前那种没有血色的白,是一种——透明的白。像一张薄纸,能隐约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她的嘴唇失去了最后一丝红润,变成了淡紫色。嘴角渗出一丝液体——不是红色的血,是淡金色的、粘稠的、带着微光的废液。那是经脉被侵蚀后,从体内逼出的、被秩序能量污染过的——毒素。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是冷的颤抖。是经脉里的能量乱窜导致的、不受控制的痉挛。每一次颤抖,她的眉心都会皱紧一分,像在梦中承受着某种无法言说的痛苦。
林墨的手,伸了出去。
他的手指触碰到晶体壳的表面。
灰蒙蒙的壳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比之前冷了数倍。晶体壳内部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苏婉晴的身体在壳内被冻得僵硬,但经脉里的能量却在疯狂燃烧——冰火两重天,从内到外一点点地蚕食着她的生机。
"镜零。"他的声音哑了。
"晶体壳剩余厚度不足三毫米。按照当前渗透速率,最多再撑——两刻钟。"
两刻钟。
林墨的手指在晶体壳上微微颤抖。
不是冷的颤抖。是慌。
他——林墨,从七域杀到南荒,从南荒杀到中间界,面对过虚空噬魂兽,面对过巡逻队,面对过母亲的惨状,面对过一万年的囚禁——他从来没有慌过。
愤怒有过。暴怒有过。压抑的杀意有过。
但慌——
没有。
直到现在。
他的手按在晶体壳上,看着里面那个女人苍白的脸,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发抖。面甲内部的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律,银纹在左臂上疯狂闪烁,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却找不到可以撕咬的敌人。
因为敌人不是某个具体的东西。
是这里的空气。是这里的规则。是这里的能量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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