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把刀柄递青年手里:“自己撬。手残了就爬,别嚎。”
第一个爬出去的是那小孩。蓝指甲小女孩,光脚,踩过碎玻璃也不吭声,路过林墨身边时停了下,伸手想碰他银纹胳膊,又怕,缩回去,小声说:“烫叔叔。”
林墨垂眼,从怀里摸出块硬得像石的杂粮饼(洛清音塞的),掰指甲盖大一点,递下去。小孩捏着跑了。
人开始动。一个,两个……二十七个笼里人,爬的爬,扶的扶,大半钻进了暗河黑洞口。没人哭谢,有个壮汉临走前把地上昏倒监工的鞭子捡走了,当宝贝。
还剩五个,缩在最里头不动。瞎眼老头叹气:“老骨头挪不动,出去也是沙狼食。留这儿吧。”
林墨没劝。他走过去,弯腰,把那扇撕下来的铁栅栏拖起来,反手“哐”一声斜插回门框豁口,拿左臂合金尖在水泥地上划了两道,把口子堵死大半。
“门没锁。”他说,“想通了,推开就能走。不想通,等议会新看守来,你们自己说‘是死人’。”
老头愣了下,忽然咧嘴,露出没牙的床:“狠崽子。”
苏晚晴在旁边轻声补了句:“他的意思是——自由不是赏的,是你自己敢不敢迈那条腿。命在这儿,选在你们手。”
——
队伍顺暗河往西撤,多出二十条影子,没人说话,像一串移动的鬼。
中途歇脚,在一处干裂的河床底。新来的异能者挤得远,不敢挨近林墨那条怪臂。洛清音点人数,救出二十二个,活了十九个。她把最后半袋炒面摊开,先给小孩,再给晶化青年,自己只舔了舔袋底。
林墨靠在岩壁,看着那帮惊弓之鸟似的“获救者”,忽然开口。声音不大,破锣嗓子在风里刮:
“看清楚。门是我撕的,泵是她砸的,路是沙民让的。”
他抬下巴指那帮新人:“你们的自由,是用命换来的。”
瞎眼老头耳朵尖,抬脸。
“不是我的命。”林墨没看谁,盯着自己左臂渗油的银纹,“是你们自己刚才敢迈那一步的命。往后追兵、蚀潮、饿死、冻死,哪道坎儿趴下了,别喊冤,别说‘当初不如蹲笼里’。笼子没了,坟头自己挑。”
他顿了顿,补最后一句,冷得像石头:“送葬队不养闲人。腿软的,现在跳河,省粮。”
没人跳。晶化青年攥紧鞭子,把领口扯开,露出项圈勒出的黑血印子,闷声道:“笼里等死叫‘耗材’,外头死了……叫‘战死’,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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