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灵枢微光澄澈,裙摆干净素雅,仰头抬手,像要递来一颗糖。
灰雾自下而上侵蚀,裙摆率先焦黑碎裂,猩红传感眼炸成细碎玻璃,柔和的人脸一点点褪落成空白仿生假面,底下露出冰冷精密的合金骨架,关节缝隙卡满蚀种池蓝荧残渣。
他想唤她的名字,喉间刚滚出半个音节,便被浓雾彻底吞灭。
脑海温情尽数清空,仅剩一道机械数据图标——
【守护载体-灵枢受损-可修复】。
再往前,是苏晚晴。
素青旧衫清雅,抬腕递物的指尖纤细伶仃。
这次雾色格外温柔,先拭去她眼尾泪珠,再磨掉袖口残存的青竹刺绣,最后将整道人影揉碎成朦胧青灰雾气。
清香依旧萦绕鼻尖,可完整的脸庞、温柔的画面、心底的暖意,尽数模糊拼凑不回。
记忆里只剩一句冰冷的执念残留——
该护着的人。
雾底传来低沉浑厚的底噪,是饲天孔亘古不变的低语,混着铁栗翁临死前的阴狠呢喃:「旁门污秽」。
“忘了好。”
“一身轻省。”
“往下走,砸了源头,就再也不疼了。”
蚀忆因子正在疯狂蚕食他七情六欲。
过往所有拉扯、所有隐忍、所有牵挂,被一点点啃噬干净。
脑海繁杂情绪尽数褪去,只剩一根冰冷的执念死死紧绷:
地底有饲天孔。
寻根,破源,砸烂它。
林墨骤然睁眼。
恰逢洞顶灯泡“滋啦”一声炸断灯丝,洞窟瞬间陷入短暂漆黑,唯有山顶裂缝漏进一缕青白月光,冷冷铺洒下来。
他僵在原地,瞳孔散大、失焦空洞,残留着梦境剥离情绪后的麻木滞涩。
苏晚晴瞬间惊醒,指尖一抹火折子点燃微光。
摇曳火光里,她清晰看见林墨垂眸盯着自己的左臂。
青灰皮肉下银丝流转,幽暗里自带细碎冷光,机械臂的细微卡顿声不绝于耳。
他不疼、不痒、无悲无喜。
沉默片刻,他抬手,无意识摸向怀中。
摸出那半块硬饼。
是苏晚晴睡前特意从心口口袋取出,轻轻放在他身侧,怕他半夜饥寒。
坚硬的面饼棱角磨得粗糙,沾着干涸血泥,是雪山哨所一路走来、沉淀多年的旧温念想。
林墨五指缓缓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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