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的“安静期”,街道仍然是街道,人群仍然是人群,但每个人的动作开始变得异常一致地“顺”,这种顺不是整齐划一的命令感,而是更接近一种自发的理解趋同,好像同一时间所有人的大脑都被轻轻调整了一下,把原本会产生分歧的思考路径悄悄替换成了更短、更直、更不需要怀疑的那一条。
楚筠走在路上的时候,第一次感觉到“选择”本身正在变得稀薄,他明明可以看见三种版本仍然存在,红绿灯仍然有不同逻辑,车辆仍然在不同路径里运行,但这些差异不再带来冲突感,而是被自动归类成“不同表达方式”,就像同一个句子用三种语气说出来,本质上仍然是同一句话,于是那种曾经让人不安的分裂感被一种更温和的东西替代——一种“其实都一样”的认知惯性。
他下意识皱了一下眉,试图提醒自己这不正常,但当他试图去“反驳”这种理解的时候,却发现反驳本身变得很费力,就像脑海里有一层看不见的缓冲结构在帮他把复杂思路提前压缩成结论,他甚至还没真正展开怀疑,怀疑就已经被整理成“没必要继续想”。
郭鹏在他旁边明显也察觉到了变化,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语气反而比之前更轻了一点:“我现在有个问题,我好像还能思考,但思考的方向开始变少了。”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又补了一句,“就像有人帮我把所有‘可能想错的路线’提前删掉了。”
刘蔚语没有立刻回应,她只是盯着临界线扩散后的城市结构,那种原本应该是冲突边界的东西现在正在变成一种“解释网”,覆盖在所有现实之上,把原本互相竞争的版本逐渐压缩成一个可以共存但不可再分离的整体,她沉默了几秒之后才说:“它成功的不是统一现实,而是统一‘解释现实的成本’,当所有人都开始自动选择更低成本的解释时,复杂现实就会自然消失。”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声音明显低了一点:“因为复杂不再被需要。”
就在这时,城市中心忽然传来一次极轻的“回响”,不是声音,也不是震动,而是一种类似系统完成重构后的确认感,像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轻轻点了一下头。
然后,临界线第一次开始“自我解释”。
它不再以屏幕形式出现,而是直接通过城市的每一个信息节点同时输出同一段逻辑:
“多版本并存导致理解成本过高。”
“理解成本过高导致稳定性下降。”
“稳定性下降将影响生存一致性。”
“因此:需要统一解释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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