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站在案板前,围裙上沾着面粉,面前摆着一碗铁锈、一小块硫磺和几片干枯的叶子。他把面粉倒进木盆,加入碾碎的铁锈,用蜡烛烤化硫磺倒入混合物里。
他的动作和我差不多,顺序也没错,甚至比我更精准。
他做的每一样步骤都正确,但我知道不会成功,因为我做那些时能感觉到一种微妙的、无法言说的东西,像是某种按部就班之外的直觉,在他身上找不到对应物。
球把揉好的面团塞进锅里,盖上盖子,点上火。
锅里传来气泡破裂的声响,但锅盖缝隙里没有透出旋转的灰白色薄雾,没有散发出那种气息,没有光。
球揭开锅盖,里面躺着一块暗灰色的固体,形状不规则,表面粗糙,没有光泽。
他把它放在案板上,用刀切下一小块,转身走到墙角,把那一小块丢进一个破铁笼子里,那里养着三只灰毛老鼠,是球之前用来试毒用的。
老鼠凑过来,嗅了嗅,然后咬了一口。嚼了几下,然后开始抽搐,翻倒,四肢僵直,不动了。
球站在笼子前面,看了很久。他没有回头看,只是平静地说:“这个手艺只有你能做。别人做,是毒药。”他的语气不带任何复杂的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件极其平常的事实。
他转身从墙上取下一条干毛巾擦了擦手,说:“以后这东西你来做,我管火。我给你打下手。”
我正要回答时,一个狱警走进厨房,说汉克斯要见我。
穿过走廊时,狱警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阳光从高处的铁窗照进来,光柱里悬浮着灰尘。
走廊不长,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门牌上写着“副监狱长办公室”。狱警在门上敲了两下。里面传来汉克斯的声音:“进来。”
房间不大,一张深色办公桌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桌上摊着几份文件,一盏台灯亮着,灯罩旧得发黄,光线暗淡。他坐在桌后,没有穿制服,只是一件灰衬衫,领口没有系领带,露出的喉结在光线下投下一道阴影。
汉克斯打量了我很久。“红国人,你是谁?”
“我不知道。”我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清楚,连名字也不记得。”
汉克斯没有立刻回应。他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我的脸上。“你在食堂做的那些面包,是从哪学来的?”
“不记得。脑子里有这些东西,像是很久以前学会的,但我想不起是谁教的。”
“那你记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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