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启瞪圆了眼睛,那尊大鼎在几位将军手里的场景还死死钉在他脑子里。
他揪着曹叡的衣角轻轻拽了两下,凑过去压低嗓子,声音里带着奶气的焦急:“父皇,这鼎是不是太重了?他们都举不起来……”
曹叡低头瞥了他一眼,嘴角那缕笑意像春风拂过湖面,缓缓漾开:“那要是父皇举起来了呢?”
“父皇别闹了!”曹启急得直跺脚,小脸涨得通红,“许将军都举不起来!您要伤了龙体怎么办?母后知道了肯定得心疼死。”
“放心,父皇有分寸。”曹叡直起身,袍袖一拂,在满座将官尚未平息的议论声浪里,一步一步踏下了铜雀台的青石阶。
靴底磕在台阶上,每一声都稳稳地压住了身后的嘈杂。
众将先是一愣,随即炸了锅似的纷纷起身。夏侯尚第一个抢到台沿,双臂一拦:“陛下不可!”
“陛下三思!”曹真大步流星跟上来,声音急促得几乎变了调,“陛下万金之躯,岂可轻易涉险?
这尊鼎少说四百来斤,方才许将军、牛将军、王将军接连试手,无一能举至胸肩,万一伤了龙体——”
“是啊陛下!”曹休也霍地站起来,眉头拧成个死疙瘩,胡子都快翘起来了,“昔年秦武王举鼎绝膑而亡,殷鉴不远!陛下万万不可逞一时之勇!”
满座哗然。
武将们纷纷涌到台边,文臣们也坐不住了,陈群皱着眉欲言又止,手里的酒盏悬在半空忘了放下;王朗捻着胡须连连摇头,嘴里“啧”个不停。
只有庞统歪在席上,端着一盏酒慢慢转着,眯起的眼睛像两道细缝,追着曹叡的背影,嘴角噙着一抹看戏的兴味。
曹叡始终没有回头。他在那尊铜鼎前站定,铜鼎足有齐腰高,通体泛着暗沉沉的青绿色,鼎腹上铸满了云雷纹和饕餮纹,冷光在纹路的沟壑间幽幽流转。
他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袖口,又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胛,骨节发出轻轻的“咔嗒”声。身后那些劝阻的呼喊嗡嗡地涌过来,像漳水上被风吹散的鸥鸣,他充耳不闻。
他弯下腰,两只手掌同时攥住了冰凉的鼎耳。
鼎耳粗砺的铜纹硌进掌心,带着春末泥土般的湿冷。
他微微沉胯,深吸一口气,腰背瞬间绷成一张蓄满劲力的弓,脊梁上的肌肉在玄色衣袍下隐隐起伏。然后他猛地发力——喉间低低地吐出一声闷哼,铜鼎应声离地。
没有任何晃动,没有半点颤抖。鼎身一寸一寸地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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