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着军报,进门时连伞都没来得及收,雨水顺着衣摆淌了一地:"陛下——石亭大捷!东吴大败!姜维阵斩潘璋,徐盛被邓艾设计死于乱箭之下!东吴数万残兵仓皇南撤,孙权陆逊退回武昌!"
曹叡正在案后批阅奏疏,闻言笔尖顿了一下,墨汁在帛面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湿痕。他没有立刻抬头,只是放下笔,慢慢靠在椅背上,望着殿顶的藻井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提起来的,带着这些天的紧绷和担忧,终于在这一刻被缓缓地、彻底地释放了出来。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庞统是在当天傍晚得知消息的。庞统听完,那张懒散的脸上终于绽开了一丝笑意。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慢悠悠地说了句:"看来,我的酒有着落了。"
翌日午后,曹叡果然信守承诺,让辟邪打开了御酒库的门,对庞统做了个"请"的手势:"先生,朕说话算话。御酒库里的酒,随先生挑。"
庞统站在酒库门口,目光从一排排酒坛上缓缓扫过。那些酒坛大小不一,有的封着红泥,有的系着黄绸,每一坛上都贴着年份和产地——谯郡的、邺城的、洛阳本地的、还有几坛从西域带回来的葡萄酿。
他走进去,左看看右看看,像一只在瓜田里挑瓜的猹,摸了又摸,闻了又闻,最后挑了一坛不起眼的——泥封上只写着"建安十四年"几个小字。
曹叡看了一眼那坛酒的年份,微微一怔:"先生,这坛酒是祖父在世时亲手封的。您怎么挑了这一坛?"
庞统抱着那坛酒,难得露出几分认真的神色,那笑意里带着一点淡淡的怀念,像隔着岁月的烟尘望见了什么旧日的影子:"建安十四年,臣刚投奔太祖。那一年,臣还在许都,太祖还活着,荀令君还没走。那时候的天下,虽然乱,可人都在。"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坛酒,声音忽然轻了几分:"臣这半辈子,见过太多人先走一步了。这一坛,臣留着。
等将来哪天,臣也走不动了,就打开来喝一口,敬一敬那些老朋友们。"
曹叡站在廊下,望着庞统抱着那坛酒走远的背影,没有再说话。
九月的洛阳,槐花早已谢尽了,只有满树青黄的叶子在秋风里沙沙作响。庞统走得不快,那条老旧的灰袍被风掀起来一角,露出底下瘦削的脚踝。
他的步子依然从容,像这半生里走过的所有路一样,不慌不忙,不急不躁。
曹叡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