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练由曹叡亲自主持。他把自己这些年啃过的兵书、亲历过的战阵、积攒下来的杀伐心得,全摊在众人面前,一招一式拆解透了再教。
马超和许褚轮流来陪练,每次都是真架势的过招,枪来刀往,马镫撞得叮当响,全不留情面。
头几天还有人被许褚一斧,马超一枪扫落马下,尘土里滚一圈,翻身上去接着冲。
半月之后,落马的渐渐少了。那十八人的骑术和配合一日千里,最后连许褚都忍不住敲着斧杆赞了一声:“有点意思了。”
到了七月底,这十八个人已练出一股子凛冽的煞气。
列队骑行时,马蹄落地如一人所踏,声声扣在同一个节拍上;冲锋时刀光铺成一片,寒芒连缀如水银泻地,远远望去整面刀墙压过来,光是那份压迫感就叫人脊背发凉;变阵时更是干净利落,旗语一落,队伍应声散开,再一扬,又眨眼合拢,如水聚水,快得连眼睛都追不上。
有一回演练完毕,曹叡站在高台上看了许久,半晌没有出声。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台面上如一座沉默的碑。他终于侧过头,对辟邪说了一句:“等启儿大了,朕要把这支队伍交到他手上。”
辟邪怔住:“陛下?”
“朕练这十八个人,不单是为朕自己。”曹叡收回目光,声音沉静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朕是在替大魏的下一代练。将来启儿登基,身边总得有一支真正信得过、真正能拼命的精锐。”
他抬眼望向西天尽头那一大片浓烈燃烧着的晚霞,金色的光从云层间隙倾泻下来,把整座城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铜色:“朕能替他做的,就是先把这些家底攒下来。”
此后那十八人果然成了北营中最特殊的一支队伍。他们不轮值日常戍守,不编入任何将军麾下,只听皇帝一人调遣——听调不听宣,那是后话了。
校场上其他士卒每次远远看见他们列队经过,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不为别的,只因那十八个人身上散发出的一种东西——他们策马而过时,空气里仿佛都带着一丝铁锈和风沙的气息,无需言语,便让人清楚:那是一群真正舔过刀锋的人。
八月初的一个薄暮,曹叡带着辟邪从北营回宫。踏雪乌骓踏上官道,蹄子叩在被太阳烤了一整天的路面上,扬起细碎的红尘。
日头正沉向远山,天边的云烧成浓金与赤红交织的颜色,田野上的晚风迎面吹来,裹着庄稼将熟未熟的甜润气息。
曹叡勒了勒缰,望着前方那一轮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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