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艾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在门内的背影,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随即又飞快地敛住了,清了清嗓子,转身往东厢走。
陈泰一直站在廊柱旁边的阴影里,把这段对话从头听到尾。他望着邓艾的背影消失在东厢门内,又望了望西厢已经熄了灯的那扇窗,忽然觉得这个院子里的日子,大约不会太无聊。
日子就这么过了半月。庞统的教法果然与寻常先生大不相同——不背书、不讲章句、不考经义,只扔给他们一个个实际的问题:“若你手中只有三千兵马,粮草只够十日,对面是两万人,你要怎么守城?”
“若你面前有三条路,一条近但险,一条远但平,一条在中间但被水淹了,你选哪条?”
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三人各说各的,有时候争得面红耳赤,有时候又忽然同时沉默下来,各自在纸上写写画画。
姜维总是最快开口的那个,思路又狠又快;邓艾则习惯先算账再说话,把粮草、地形、兵力全都列成表;陈泰话最少,可每次开口都像一把刀,不多不少刚刚好戳在要害上。
庞统每天傍晚都会在院子里那棵老枣树下坐一会儿,手里捏着一碟腌梅子,听三人在屋里争来争去。
有一次他听见邓艾拍着桌子说“姜师兄你这个法子太冒险了”,又听见姜维冷冷地回了一句“不冒险的仗还用得着我来打”,忍不住笑出了声,惹得正在院子里扫地的小厮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
曹叡在这半个月里只来过一次。那天午后他穿着一身便服,带着辟邪从侧门溜进来,倚在廊柱后面听了一盏茶的工夫。
听见邓艾和姜维为一条粮道走向争得面红耳赤,又听见陈泰不紧不慢地插了一句“你们说的都对,可若雨季提前了呢”,然后屋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翻书的沙沙声。
曹叡站在廊柱后面,脸上的笑意收都收不住。
他冲辟邪使了个眼色,两人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出了院门才低声笑出来:“这三个人凑在一块儿,朕以后能省多少心。”
转眼到了十月下旬,天气一天凉过一天。庞统院里的菊花已经谢了大半,只剩下几朵枯褐的花瓣在风里摇着。
庞统难得勤快了一回,带着三人去城外看了一趟秋收之后的田地,让他们实地看看沟渠的走向和土质的厚薄。
回来的时候邓艾走在最后面,手里攥着一把刚从田埂上挖出来的土,捏碎了又揉起来,反复了好几回。
傍晚,曹叡带着辟邪回昭阳宫,辟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