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群看着他,目光里浮起一丝欣慰。他端起那杯已经凉了大半的茶,没有再品,而是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涩意。他站起身来,袍袖垂落,拂过椅背:“明日为父便去跟陛下说这件事。”
陈泰也跟着站起来,送他到门口。陈群跨出门槛时,夜风迎面扑来,吹动了他的鬓发。
他回头看了儿子一眼,檐下的灯笼光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温润的橘色:“泰儿,你记住,这世上没有永远的高位,只有永远的本事。只要本事还在,什么位子都能坐得住。”
陈泰立在门内,拱了拱手,郑重地点了点头:“儿子记住了。”
陈群转身走进夜色里,脚步声渐渐远了,融进庭院深处虫鸣与风声织成的静谧中。
陈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夜风吹起他袍角的下摆,凉意贴着肌肤渗进来。
他缓缓合上门,回到书案前坐下,重新翻开那卷竹简。窗外的暮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廊下的灯笼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竹简上洒下一片温润的淡黄,每一枚竹片上的刻字都染了暖意。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那些字一个一个地从眼前滑过,却一个字也没真正进到心里去。
他索性合上书卷,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想,不久之后,就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跟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学东西了。
心里没有忐忑,反而隐约升起一丝期待,像深秋的泥层下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萌动。
他想看看,那位让陛下如此倚重、与卧龙诸葛亮并称“二者得其一可安天下”的凤雏先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九月底的一个午后,天高云淡,宫墙上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粼粼的金光。
陈群在偏殿单独觐见了曹叡,躬身行礼之后,没有绕弯子,也没有寒暄客套,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陛下,臣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请陛下恩准。”
曹叡从奏疏上抬起眼来,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爱卿请说。”
“臣想请陛下准许臣的儿子陈泰,到中书令门下学习一段时间。”陈群的声音平稳,一字一顿,没有一丝勉强和犹疑。
“臣以为,泰儿在臣身边待久了,学到的都是臣的旧路子。如今朝局日新,他该去见识一些新的东西,开阔开阔眼界,以便日后能更好地报效大魏。”
曹叡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原本以为陈群今日来,会诉一诉苦、会讨一讨价。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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