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掌，紧接着整个会议厅的人都站了起来。
散会后，一位年过八旬的国医大师拄着拐杖走到李春根面前。
他姓沈，在中医内科领域耕耘了大半辈子，桃李遍天下。
沈老拉着李春根的手，说了一句话：“春根同志，你在基层守了十几年，没有让一亩地荒掉，没有让一个病人失望。这才是中医的根。我今年八十多了，见过无数中医人才。能把门诊日志记得像你那么细的人，你是第一个。你的病人不是病历号，是一个一个活生生的人。这份心思，比什么医术都金贵。”
沈老的拐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他叹了口气。
他说现在有些年轻中医，脉都没搭准就急着开方子，问他病人叫什么名字都记不住。
他收了那么多徒弟，能像李春根这样蹲在地头上跟药农一起翻土、坐在诊室里跟病人拉家常的人，一个都没有。
他说想请李春根去他的工作室，给他那些徒弟们讲一课。
不讲理论，不讲方剂，就讲怎么看一个病人。
李春根说好。
他去了沈老的工作室，坐在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中医师中间，说了这样一段话：“看病不是修机器。病人坐在你面前，你要先看他眼睛里有什么。是害怕，是焦虑，还是已经放弃了希望。你得让他知道，你看见了。搭脉的时候别光顾着数脉率，你得让他感觉到你的手指是暖的。问诊的时候别光顾着写病历，你得听他话里没说出来的那些东西。他说胃口不好，可能不是脾胃的问题，是心里有事。他说睡不着，可能不是阴虚火旺，是心里压了块石头。这些你病历上写不出来，但你的病人心里清楚。看一个病人，就是读一个人。”
工作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一个年轻女医生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沈老拄着拐杖站起来，对着李春根微微鞠了一躬。
从京城回来后，王浩问座谈会开得怎么样。
李春根把何秀芝塞给他的秋茶泡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就是把在村里做的事又说了一遍。
王浩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李春根又说沈老让他去工作室讲了一课，讲怎么看病人。
沈老说他那些徒弟搭脉的时候手指是凉的，病人感觉不到温度。
王浩停下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这些天他每天给病人搭脉之前，都要把手在热水里泡一会儿。
这是李春根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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