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她回南梁后,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这个从大昭回来的质子,有大昭的禁卫军随行,那些想对说三道四的人,总得先掂量掂量背后的分量。她对着太子深深福了一礼,鬓边的金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这……多谢太子殿下。”
萧世安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声音放得更轻:“不必谢,我在城郊宅院等你,希望你能早点来。”
四月的南梁边关,风里还裹着未褪尽的料峭春寒,却被漫山遍野挤着开的山桃与野杏染得暖意融融。粉白的花簇顺着关隘两侧的山壁铺下来,连城砖缝隙里都钻出几簇细碎的二月兰,把这铁血戍守的重地,晕出几分柔意。
城墙上的玄甲士兵们腰杆挺得笔直,玄甲被阳光镀上一层冷亮的光,指尖始终扣在刀柄上,目光像鹰隼般扫过关外的每一寸土地。这里是南梁与大昭接壤的咽喉要地,半分松懈都可能酿成大祸。
值守的什长指尖刚拂过被风刮歪的旌旗绳结,目光突然钉在了对面大昭境内的官道上。尘土被马蹄轻轻扬起,三十名精锐骑兵个个腰挎佩剑,马鞍侧悬着强弓,马腹上的皮鞯擦得油亮,阵型严丝合缝地护着中间那辆马车,车轮碾过官道的声响沉稳得像敲在人心上。
那马车用华贵的檀木打造,檐角坠着鎏金铜铃,车帘是织着暗纹的锦布,最扎眼的是车辕前高悬的那面玄色旗帜,金丝绣成的“南梁”二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风一卷就猎猎作响。
“那是什么人?马车上怎么会挂我南梁的旗帜?”年轻的士兵瞪圆了眼睛,手里的长矛都不自觉攥紧了,旁边几个值守的士卒也纷纷围过来,脸上满是惊疑。
寻常商队绝不敢用南梁旗帜,大昭使团更不可能打着别国的旗号,这队人马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我这就去禀报守给将军!”
什长猛地回神,狠狠拍了下身边士卒的肩膀,靴底重重踩在台阶上,几步就冲下了城楼,往半里外的营帐狂奔而去。
不过半刻钟的功夫,驻守关隘的沈将军就披着重甲登上了城楼,身后跟着几名亲随。他刚扶着城垛往关外望去,那支队伍已经稳稳停在了城楼下。
为首的骑兵抬手勒住马缰,队伍瞬间齐齐勒马,三十匹马同时收蹄,竟连一声杂乱的嘶鸣都没有。马车上的鎏金铜铃轻轻晃了晃,车帘被一只修长的手缓缓掀开,一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从车里走出,声音顺着风清清楚楚飘上城楼。
“吾持大昭太子手诏,送南梁三公主归国。”
沈将军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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