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冲已经站起来的刘老汉扬了扬下巴:“走,下山!”
三条影子顺着山路摸了下去。
远处山脚下有一两点零星的灯火,像瞌睡人的眼,一眨一眨地亮着。
两个小时以后,刘老汉领着俩人来到山脚下的一个院落。
这个院落比山上的土房体面多了。
三间青瓦房,墙是白灰抹的,院子用石头垒了半人高的院墙,院门是两扇刷了桐油的木板。
虽也老旧,可比起刘老汉家那堆枯树枝,已然算是阔气了。
门虚掩着,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渗出来,在地上铺了一道窄窄的亮。
苏梨打了个手势,三个人贴着墙根摸到正屋窗下。
苏梨侧头凑上去,钱满仓蹲在她右边,刘老汉缩在最末,弓着身子,两条腿颤巍巍地,大气都不敢喘。
屋里两个人对面坐着。
方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两碗散酒,碟子边儿上落着几粒花生壳。
赵四坐在背窗的位置,那张横肉脸被油光一照,油汪汪的。对面正是穿夹克的成子。
手指头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着,悠闲得很。
"派出所已经下来了,人撒了好几个村子。风声紧,我得连夜走。这这五十块钱你拿着。"
说着,从裤兜里掏出几张票子往桌上一扔,五十块。
赵四的脸腾地就变了。
“我牵的线,嘴皮子都磨破了,刘老汉那老抠门儿才松了口!
当初你答应得好好儿的,见货给一百,这会儿怎么变五十了?”
窗外,刘老汉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那张老脸上的肌肉先是呆住了,随即一点一点地抽搐起来。
他原以为赵四劝他传宗接代是出于乡里乡亲的情分,如今才明白,这小子从头到尾都是在赚他的介绍钱!
他那三百块钱的血汗钱,里里外外竟让赵四抽走了五十!
五十块啊!能买多少斤粮食、多少尺布!
他气得浑身都在哆嗦,牙关咬得咯咯响,要不是苏梨回头冷冷瞪了他一眼,他差点就要从窗户底下站起来冲进去了。
成子嗤笑了一声,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夹了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
"你嚷嚷什么?我成子在道上跑了这些年,欠过谁的?跟你说实话,你那五十我都不想给。
你牵了个线就张口要一百,你怎么不上天呢?"
赵四的脸涨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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