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辞洗浴出来时夜已深了。
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披散在肩上。
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光穿过那丛修竹洒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片细细碎碎的影子。
“青儿。”他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簪青没有回应。
“为什么每次我洗浴的时候你从来都不出来。”
沉默了一会儿,一抹极淡的青影才在他身侧缓缓浮现,她飘在半空中,裙裾以下的青霭在月色里显得格外清透。
“你以为我是那种变态器灵吗。”簪青把脸偏开,声音里带着几分没好气。
宋青辞看着那抹青影,忽然又开口了。“可是我总觉得——你最近白天的话也少了好多。”
簪青的身影在空中顿了一下,旋即用一种极其不快的频率轻轻晃了晃。
“那还不是不想打扰你和那两位姑娘谈天说笑呀。一会儿阿云一会儿芷柔的,我在旁边插嘴像什么话。”她的语气里满满都是阴阳怪气。
宋青辞忍不住笑了一声。“我的好青儿——这是吃醋了?”
“呸。”簪青恨恨地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青蒙蒙的背影,“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大色胚一个。”
“哈哈,哪有。”宋青辞往后一倒,仰面陷进那张铺着锦被的软床里。
他张开双臂,闭上双眼,只觉得浑身都松了下来。被褥上有一股极淡的熏香,闻着比他住过的所有地方都要好。
“今天发生的事——好多,好多啊。”
早上在平湖渡口被簪青训了一顿,在水街坊和人争辩念的诗到底酸不酸,被云涧雪拉着逛了大半条街,吃了炸灵鱼和河鲜粥,在灵溪桥下又遇见了河生和阿萤。
“好多的人,好多的故事啊。”
他闭着眼,那道无形的画卷在感知中徐徐展开——驻云津的青石板路、灵溪渡水门下穿梭的商船、水街坊沿河连绵的灯火、灵溪桥上往来如织的人流。
每一笔都不浓,只是极淡极轻的墨痕,却都印在了那张初始空白的画卷上。体内那股灵韵比昨日又厚了一层。
簪青飘在他身侧,低头看着他。“看更多的人与故事,才能让你更快地成长。不过你记住——故事未必都是美好……”
她的声音顿住了。她偏过头,看见那位其实刚出行不久的少年,眼睫已经阖上了。
呼吸绵长而平稳,指节微曲的手搁在被褥上,摊开着。
安静的,安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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