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力气,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孙秀菊被人喊了二十多年的“不下蛋”
,难听话听了得有两万多天。
谁能想到,这会儿医院诊断单上白纸黑字写着——怀孕。
王大厨接过单子,两只手都在抖。
他当初娶孙秀菊那会儿,早把命看透了。
能生的人家看不上他,嫌他家穷,嫌他有个寡母要伺候。
孙秀菊孝顺,对他妈也好,就是不能生。
他劝自己,人这一辈子哪能事事顺心?甘蔗哪有两头都甜的?穷人家的日子,能保住一头就够了。
可谁不想要个亲骨肉?
他捧着那张纸,眼眶通红,声音都在打颤:“秀菊,你听见没?咱俩要有孩子了!”
孙秀菊红着眼眶使劲点头:“赶紧回去,跟妈说一声。”
王大厨把腰一弯:“我背你走。”
孙秀菊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一把:“我又不是纸糊的,走着吧,外头冷,赶紧回去。”
“哎!”
王大厨笑得像个傻小子,俩口子刚出医院大门,天上就飘起了东西。
阴历十一月了,天上灰蒙蒙的,先掉下来的是蒙蒙小雨。
王大厨仰头看了一眼:“嘿,这老天爷有意思,都这月份了还下翻不辣子?”
四九城的冬天,雨下不了多久就变成霰,老北京叫翻不辣子,也有人叫小米。
白花花的小冰粒密密匝匝往下落,刚一沾地就没了影儿。
“这东西最烦人,落到身上还没来得及抖就化,还灰不拉几的脏得很。”
俩人一边念叨一边往南锣鼓巷走。
这时候,九十四号院里,贾张氏正堵在王家的门口,嗓门大得半条胡同都听得见。
“我说张大丫,我跟你讲,要不是咱俩是亲姐妹,这好事儿能轮到你?易中海可是轧钢厂七级大工匠,一个月工资八十多万,你要真嫁过去,后半辈子要啥有啥!你那儿子娶了个不下蛋的废物,你还赖在老王家不走,迟早跟着一块儿绝后!”
“滚!你给我滚!”
王张氏气得脸都白了,“张二丫,你肚里那点算计当我不知道?不就是看我儿子没孩子,想吞易家和我们家两家的绝户?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我就是把家底儿全捐给公家,也不让你沾上半点儿!”
“行,你行!”
贾张氏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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