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香后,刘封洗去了满身征尘,换上一袭玄色深衣,腰系玉带,头戴进贤冠,整个人褪去了战阵上的杀伐之气,多了一份沉稳。
他将关羽的亲笔书信与假节钺的檀木匣子交由寇登捧着,带了四名亲兵,骑马直奔城中王宫。
……
王宫位于成都正中,原是刘璋的州牧府,经过扩建修缮,如今已颇具王者气象。
宫墙高逾两丈,四角设有望楼,甲士持戟巡逻,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宫门前,刘封翻身下马,向守门的郎官出示凭证。
“武卫将军刘封自上庸返回,有紧急军务求见大王。”
郎官验过印信,拱手道:“将军稍候,容末将入内通禀。”
“有劳了!”
刘封点头,负手立于戒备森严的宫门外等候。
夜风从宫墙缝隙间灌入,吹得廊下灯笼摇摆不定。
刘封也不着急,反而借这功夫在心中将见到刘备时要说的话又梳理了一遍。
哪些话该说,哪些不该说,哪些要点到为止,哪些要浓墨重彩,每一句经过了反复推敲。
刘备不是寻常人,能从一个织席贩履的落魄宗室走到今天这一步,其识人之明、驭下之术,绝非等闲。
在他面前耍小聪明,无异于班门弄斧,最好的策略就是坦诚中带着分寸,恭敬中不失锋芒。
王宫正殿之内,灯火辉煌。
数十支粗如小儿手臂的牛油蜡烛插在青铜烛台上,将大殿照耀的亮如白昼。
殿中铺着厚实的毡毯,四角各置一只铜炉,炭火烧得通红,暖意融融。
刘备披着一件黑色貂裘大氅,坐在主位的案几后面。
他面前摊着一幅硕大的舆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各处兵力部署。
虽然病容未尽,两颊仍有些凹陷,但那双眼睛却精光内敛,不怒自威。
案几右侧,尚书令法正端坐于一张矮几后面,手中握着一卷竹简,正在向刘备陈述方略。
“如今翼德将军已率两万人马进入东三郡,会合了云长将军之后,实力不俗。虽然光靠东三郡很难夺回荆州,但若与白帝城的大军遥相呼应,则有望夺回南郡。”
法正说到此处,用手指在舆图上点了两个位置。
“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摸清东吴在南郡的兵力部署。若吕蒙主力过江去打武陵、零陵,则南郡必然空虚,正是我军反攻的良机……”
话未说完,殿外传来郎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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