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但朝廷也需要我们。没有我们李家,辽东谁来守?海西女真、野人女真、建州女真,哪一个不虎视眈眈?所以朝廷一边防着我们,一边用着我们。”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赵世卿来,是替朝廷来收权的,但收权不是夺命,朝廷也不会动我们李家,动了,辽东就乱了。归根到底,努尔哈赤的壮大速度和野心超过了我们的预判,超出了皇帝的容忍边界。”
李如松仍不服:“那努尔哈赤呢?他会心甘情愿就这么被锁死?”
李成梁冷笑了一声。
“努尔哈赤?他是狼崽子,但不是蠢货。他比谁都清楚,朝廷这条线划下去,他要么等死,要么拼命。他拼了命,朝廷就要靠我们李家去打。到那时候,谁求谁还不一定。”
李如松若有所思。
李成梁走回太师椅坐下,端起那碗凉茶,一饮而尽。
“所以,我们先不动。我们李家在辽东经营三十年,不是几个文官和几条暗探就能撼动的。”
李如松点了点头:“儿子明白了。”
李成梁又补了一句:“还有,告诉下面的人,这段时间收敛些,不要给人递刀子。”
次日,驿站内。“有些重要位置的暗探已经被调离了岗位,李成梁已经发现锦衣卫了。”赵世卿的声音不大,但很平静,“但他没有动手。这说明什么?”
周梦旸放下密报:“说明他还在观望,并不想跟我们撕破脸。”
申用懋接话:“也说明他清楚朝廷的底线。他不会过激,但也不会轻易交权。”
赵世卿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要快。专营局尽快运转起来,广宁、辽阳、抚顺三地同时展开。”
周梦旸站起身来:“我去抚顺。抚顺马市是建州女真入市的门户,铁器、盐斤、粮食,大半从抚顺流出去。抚顺的账算清了,辽东的账就清了一半。我们控制住抚顺的马市,建州女真的处境就会大不如前。”
赵世卿点了点头,又看向申用懋。
“我去辽阳。”申用懋道,“辽阳是辽东都司的治所,军饷册、兵额清册和军械清册都在那里。我从兵部带了历年账目的副本,可以逐条核对。我把历年通过废弃军械、遗失军械这些手段卖给女真的漏洞补上,打仗和发展部众,归根到底是铁器,没有武器,不过就是一群暴民。”
“好。”赵世卿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晨光从东边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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