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通透,这哪里是夜宴饮酒,分明是李渊、李建成父子早就备好的一场政治馈赠——
以倾国绝色为饵,结他这个朝堂新贵的人情,绑他与李家的交情,为河东的李渊铺一条在洛阳的安稳后路。
他先抬眼看了一眼身侧垂首而立、绝色无双的女子,再看向一脸从容坦荡的李建成。
烛火下,李建成的笑容滴水不漏,看不出半分破绽。
美色当前,是个男人都会心动。
人情在前,是个权臣都懂其中深意。
他沉默了几息,举杯对着李建成,语气从容:
“世子如此厚赠,琚——”他顿了顿,酒杯举到唇边,“却之不恭。”
话音落下,李建成眼底的喜色几乎藏不住。
他端起酒杯,双手举至齐眉,声音朗朗:“李兄爽快!建成敬你一杯。”
李琚举杯回应,两人一饮而尽。
酒入喉肠,温热绵长,像这桩交易,不冷不烫,恰到好处。
代玉珠依旧垂首立在席侧,像是谁家遗落在角落的一件珍宝。
她没有抬头,没有出声,面容平静如水。
只有握着酒壶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李建成心中清楚:这一局棋,落子无悔。
李琚收下代玉珠,便是接过了李家的橄榄枝。
他不急,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经营。
酒过数巡,李琚放下酒杯,忽然开口,语气不咸不淡:“世子日后若在洛阳有难处,可来寻我。能帮的,我不会袖手。”
李建成心头一热,他等了一夜,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连忙起身,拱手深深一揖:“李兄大恩,建成铭记在心。日后但有差遣,李家必不敢忘。”
李琚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
夜深,宴散。
李琚起身整了整衣冠,看了一眼席侧静立如初的代玉珠。
从始至终,她没有说一句话。
他迈步往外走,代玉珠跟在他身后,步履轻缓,裙裾曳地无声。
陈武牵着马在门口等着,见李琚出来,刚要上前,忽然看见他身后跟着一个女子。
月光下,那女子的面容皎洁如玉,眉眼如画,陈武怔了一瞬,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李琚翻身上马,代玉珠却立在原地,未敢动。
她微微仰着脸,望着马背上的李琚,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与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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