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面,笃、笃、笃。
“怎么办?”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照常办事。不争执,不揽权,不露锋芒。他们分权,让他们分。他们盯梢,让他们盯。圣上要的是我安分,我给他安分。”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放缓募兵,低调行事。不该说的话,一句不说。不该见的人,一个不见。眼下要做的,是让圣上放心,而不是让他动杀心。”
众人点头,各自散去。
李渊独坐书房,从案下取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停在“李琚”两个字上,看了很久。
洛阳,都水监。
天色将暮,李琚正要下值,周小吏推门进来,双手呈上一封请柬。
李琚接过,展开,眉梢微微一动——李建成的名字端端正正写在落款处,字迹工整,措辞谦和。
他合上请柬,沉默了片刻。
暮色四合,李琚策马来到李建成府邸。
宅院不大,是李渊在洛阳的官邸,门前只有两盏灯笼,没有多余的装饰,低调得不像唐国公世子的居所。
李建成早已在厅前等候,一身常服,笑意谦和,见李琚翻身下马,快步迎上前来,拱手道:
“李兄肯屈尊前来,建成心中不胜欣喜。”
李琚还礼,两人并肩入内。
厅中陈设简朴,一桌一榻,几案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温酒。
仆从斟上酒,退到一旁。
李建成先举杯,只聊洛阳市井闲话——东市的胡饼又涨价了,南市的波斯商人新进了一批琉璃器皿,归仁坊那座老宅子终于有人买下了。
半句不提朝堂政事,半句不攀交情,只慢慢饮酒闲谈,像两个寻常友人。
李琚一一接话,不深不浅,面色如常。
他心中清楚,李建成请他赴宴,绝非只是为了聊这些鸡毛蒜皮的闲话。
酒过三巡,李建成放下酒杯,抬手轻轻击掌,声音不大,在寂静的厅中清脆一响。
屏风之后,缓步走出一女子。
只这一步,满室烛火似都黯淡了几分。
李琚抬眼望去,指尖握着酒杯的动作,微微一顿。
此女身着一袭月白广袖舞衣,不施浓艳脂粉,只唇间点了一点浅朱,鬓边仅簪一支素玉簪,没有半点多余装饰。
可便是这一身素净,也压不住那浑然天成的绝色风骨。
眉如远黛含烟,目似秋水横波,鼻梁秀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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