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百官屏息,无人敢妄言。
李建成依旧立身殿中,神色沉稳不改,躬身从容回应:“诸位大人忧心朝纲,建成自然明白。家父世代忠良,蒙受大隋累世恩宠,岂敢生出半分轻慢圣命之心?
此次卧病不起,汤药无济,实在身不由己。臣代父入朝,唯守臣节、尽子本心,天地可鉴,并无半分欺瞒朝廷之意。”
宇文述缓步出班,神色老成持重:“诸位大人所言,皆是为朝廷法度着想,并无不妥。只是世子李建成奉父命远道入洛,礼数周全,举止恭谨,恪守臣规孝道,并无半分过失。不该因其父之事,牵连责罚于世子。”
韦、郑两族朝臣随之出班附和,口径一致:“宇文大将军所言有理,世子立身无过,当保全体面。”
文班之中,李琚始终默然伫立,神色平淡,冷眼旁观裴、樊、来诸臣轮番敲打李渊,半点没有出班为李渊缓颊的意思。
在他心底,李渊若是被猜忌、被削权、被软禁,反倒是顺水推舟的好事。
他唯一要保的,只有眼前的李建成——留着他,日后才能制衡李世民。
待到两派言语稍歇,众人目光皆暗暗投来,李琚才缓步出班,躬身行礼,语气中正平和,不偏不倚。
“陛下,臣冒昧浅见。诸位大人坚守朝纲、整肃礼法,皆是为公尽心;宇文将军体恤朝臣体面,亦有老成持公之见。
以臣观之:唐国公是否真染重疾,是否有意避诏,自有钦使太医前往蒲坂查验,虚实自有公论,朝廷不必急于定论。
但世子李建成,奉命代父入朝,恭谨守礼,进退有度,本身并无过错。
不宜将其父嫌疑,牵连在世子身上,折损勋贵世家门第体面。”
杨广眸光微动,心底自有盘算。
眼下天下大乱,突厥、盗寇环伺,还需李渊镇守河东。
但也绝不会再信任他,正好借此事削其兵权、羁縻牵制。
他沉吟片刻,面色稍稍缓和:“李卿所言公允。传朕旨意:遣钦使携太医即日奔赴蒲坂,探视唐国公病情,据实回奏。
李渊之事,待查验结果归来,再作论处。李建成既已入朝,立身恭谨,并无过失。着令留住洛阳府邸,随朝待命,不必仓促返河东。”
李建成心中一凛。
留住洛阳,随朝待命——明为优待,暗作人质。
他不敢显露分毫,躬身俯首:“臣,谢陛下圣恩体恤。”
杨广的目光从李建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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