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臂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像草原上的鹰。
她不是在地上走,是在风中掠。
李琚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舞蹈。
不是中原的绵软,不是西域的妖娆,而是一种骨子里的力量与风骨。
一步一踏,都像踩在人心口上。
鼓声戛然而止。
宇文玥收住脚步,裙摆落下,纹丝不动。
她转过身,朝李琚微微福了一礼,气息微喘,面色却依旧沉稳。
李琚放下茶盏,轻轻鼓掌。
韦珪也放下手中的帕子,真心实意地赞了一句:“玥娘此舞,风骨遒劲,别有气韵。”
宇文玥缓步走回来,从侍女手中接过外衫披上,在韦珪身旁坐下。
韦珪看看郑观音,又看看宇文玥,轻声道:“观音之舞温婉似水,玥娘之舞飒劲如风。小小乐坊,竟兼得南北风韵,实在难得。”
李琚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笑了笑:“今日若非观音率先起舞,倒还瞧不见玥娘这压箱底的绝艺。”
宇文玥垂眸一笑,没有否认。
郑观音也弯了弯嘴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乐坊中丝竹声又起,舞姬们重新列队,但今天的主角已经不再是她们了。
宇文玥歇了片刻,又下场跳了一支。
这一支比方才更放得开,舞步更沉,旋身更大,裙摆飞扬间,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
郑观音在一旁看着,手指在膝上轻轻打着节拍。
一曲舞毕,她站起来,脱去外衫走进场中。
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服谁。
宇文玥跳一支鲜卑健舞,郑观音就回一支中原软舞;宇文玥踏鼓点旋身,郑观音就和着丝竹甩袖。
李琚坐在椅中,端着茶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茶已经凉了,他忘了喝。
乐坊中的气氛越来越热,连那几个西域舞姬都忘了自己的排练,倚在墙边看得入神。
韦珪坐在一旁,不急不躁地看着,偶尔端起茶盏抿一口,偶尔转头看一眼李琚的表情。
他的目光黏在场上那两个身影上,像被什么勾住了。
韦珪笑了笑,没有打扰他。
皇宫,御书房。
杨广靠在御座上,暗卫统领跪在案前,低声禀报。
杨广听着,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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