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在舆图上划出三条线:“刘黑闼已扼断水路,援军唯有北道可入。依属下之见,坚城死守三日,贼军粮秣耗尽,必然士气自溃。”
李琚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黎阳那个红圈上。
长孙无忌又道:“监君可再调护漕军一千,顺流北上,三日后直抵码头。水陆夹击,一战可稳河北粮道。”
李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沉静。
他提笔蘸墨,落笔拟令:
“传令护漕军,秣兵整舰,驰援黎阳码头。”
又写一道:“告谕张义,固守勿战,拖敌疲敌,便是首功。”
写完了,他将手令交给周小吏,低声道:“安排人送去。”
周小吏接过,快步出堂。
长孙无忌退后一步,拱手道:“监君此策,不求速战速破,只求以坚城拖垮敌众,耗其粮草、散其士气,再以水陆两军内外夹击,是以最小代价稳守黎阳的上策。”
李琚靠在椅背上,望着舆图上黎阳的方向,淡淡道:“无忌,你说窦建德会不会看出这个局?”
长孙无忌沉吟片刻:“看出也无用。他缺粮,不攻也得攻。况且——”他顿了顿,“高士达不是能听劝的人。”
李琚点了点头。
窗外,夜色沉沉。远处隐隐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声一声,沉闷而悠长。
黎阳城南,义军辅兵营地。
天色已经黑透,但辅兵们没有帐篷,只能围着篝火挤在一起。
他们大多是河北饥民,跟着义军只为一口饭吃。
可今天从早到晚,每人只分到一碗稀粥,连牙缝都塞不满。
“饿死了……”一个瘦骨嶙峋的汉子捂着肚子,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南面。
那边是黎阳城南的民舍,天黑前他看见有几户人家烟囱冒烟,肯定有粮。
“走,去南边弄点吃的。”他拽了拽身旁的同伴。
“头领说了,不许劫掠百姓。”
“头领自己都吃不饱,还管咱们?”他站起来,猫着腰往南边摸去。又有几十个人跟了上去。
南面民舍传来哭喊声、打砸声、碗盆摔碎的声音。
几个老农被推倒在地,仅有的半袋糙米被抢走,一只老母鸡被拧断了脖子。
消息传到中军大帐时,高士达正和窦建德争执攻城方略。
他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谁让他们劫掠百姓的?”
斥候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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