瓮声道。
李琚点了点头,没有多言,拱手告辞。
尉迟恭攥着那块腰牌,站在暮色中,看着李琚的背影渐行渐远。
李琚走在街上,脚步不疾不徐。陈武抱着刀和鞭跟在后面,忍不住问:“监君,那个铁匠,您认识?”
“不认识。”李琚道。
“那您怎么请他去河堤营做铁匠?”
李琚没有回答。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暮色渐浓,远处的天际泛起一片灰蓝。
“阿五。”他忽然道。
“在。”
“那个人,不简单。”他顿了顿,“他的刀,见过血。”
陈武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刀,又回头望了一眼兵器铺的方向。那黑脸汉子还站在门口,铁塔般的身影在暮色中像一尊雕像。
“监君好眼力。”陈武粗声道,“末将看他的身板,就不是寻常人。”
李琚没有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暮色沉沉,街边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
都水监。
值房里炭火烧得正旺,杜忱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文牍,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长孙无忌坐在自己案前,批着文书,偶尔抬眼看看杜忱。
“杜守诚,怎么了?”王逾凑了过来。
杜忱将一份文牍推过去,语气少见地沉重:“征辽漕运的调度方案,我算了三天,总有缺口。洛阳至涿郡,沿途七个转运仓,粮船从各地汇集,时间、数量、船型、民夫调配,环环相扣。我算来算去,不是这里堵,就是那里缺。”
王逾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头就大了,摆手道:“你别给我看,我看不懂。”
张义喝了一口茶,也含混道:“我也看不懂。”
陈默从窗前转过身,走过来看了一眼,沉吟道:“缺口在哪一段?”
杜忱指着舆图上的几处标记:“汲郡到黎阳这一段,河道窄,船速慢。若按正常调度,前一批船还没卸完,后一批船就到了,堵在河面上,进退不得。若错开时间,又赶不上涿郡的接收时限。”
长孙无忌放下笔,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他没有看杜忱算出来的数字,而是看着舆图上的河道走向、仓廪分布、船运路线。
看了很久。
“杜监丞,”他开口,声音沉稳,“你有没有算过,分段接力?”
杜忱一怔:“分段接力?”
“洛阳至涿郡,两千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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