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谢过父亲成全。”
郑继伯看着女儿,目光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凝重:“你非李琚不嫁,父亲不逼你。只是乱世之中,家族需留后路。灵薇嫁入唐国公府,于你、于郑家,都是万全之策。”
他顿了顿,目光深了几分:“李琚眼下圣眷无量,未及弱冠之年就位居四品,位高权重,世所罕见。锋芒太露,必遭圣上猜忌。你要想清楚,这条路不好走。”
郑观音抬起头,眼中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笃定。
“女儿清楚。”她轻声道,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女儿信他。”
郑继伯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摆了摆手,疲惫中带着几分释然:“罢了。去吧。”
郑观音又行了一礼,转身回了后院。
她从袖中摸出那张诗稿,展开,看着那两行字。
“金汤空自固,蝼蚁穴其内。”
她看了片刻,将诗稿折好,收入袖中。
她信他。
从读到这首诗的那一天起,就信了。
洛阳街头,寒风萧瑟。
李琚从都水监出来,身边只带了贴身护卫陈武,沿着街巷往家里走。
陈武是张义的表弟,从河堤营选调上来的,身材高大,虎背熊腰,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他搓着手,粗声粗气道:“监君,末将那把刀砍过几次匪寇,刃口钝了,想换把趁手的。”
李琚颔首:“去吧,仔细挑选。”
两人拐进一条巷子,不远处有一家兵器铺,门口挂着几面刀枪,在寒风中叮当作响。
还没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
“黑子!你打的这叫什么兵器?沉得能压死牛,谁买去用?纯属废铁!赶紧滚,别耽误我做生意!”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炸开,震得铺子门板都在抖:“你懂个屁!这刀是给战场上的硬汉子用的,轻了砍不动甲胄,杀不了敌!你只懂卖那些中看不中用的纨绔玩意儿,也配骂老子的手艺?”
“我不懂?今天你必须滚!”
李琚停下脚步,站在铺子门口往里看。
一个铁塔般的汉子背着包裹,脸黑如铁,豹头环眼,怒目圆睁,正被老板往外推。
那汉子足有两米一,虎背熊肩,往那一站像半堵墙,老板推了两下没推动,自己倒踉跄了一步。
汉子冷哼一声,转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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