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绣得认真了些,歪歪扭扭地绣出一只不像鸳鸯也不像鸭子的东西。
韦珪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这是……水鸟?”
“是鸳鸯!”韦尼子嘟着嘴,“阿姊你笑话我。”
“没有。”韦珪忍住笑,接过针线,继续绣。
韦尼子趴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道:“阿姊,以后嫁人,我也要嫁李怀润那样的人。”
韦珪的手顿了一下,淡淡道:“你还小,想这些做什么?”
“不小不小,我已经九岁了。”韦尼子掰着手指头,“再过六年,我就可以嫁人了。”
韦珪抬头瞥了她一眼:“那是阿姊嫁人,不是你。”
韦尼子嘿嘿笑着跑了。
韦珪低下头,继续绣嫁衣。针脚走得稳,但比平时密了些——她想把心意缝进去。
洛阳城南,郑府。
郑继伯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信。他看了一遍,放下,起身往后院走。
郑观音正坐在窗前读书。她穿了一身素雅的秋香色衣裙,乌发挽成简单的云髻,只簪了一支碧玉簪。
眉目间比同龄少女多了几分沉静,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
“父亲。”见郑继伯进来,她放下书,起身行礼。
郑继伯在对面坐下,看着女儿,沉默了片刻。
“观音,为父有一事想问你。”
“父亲请讲。”
“李琚婚期定在十月十八,娶的是韦家嫡女。”郑继伯顿了顿,“为父想让你嫁给李琚的嫡弟李珅,稳固两家关系。你意下如何?”
郑观音没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眼帘,沉默了几息,然后抬起眼眸,目光平静而坚定。
“父亲,女儿不愿。”
郑继伯眉头微皱:“为何?李珅是李家嫡子,门当户对。李琚如今是从五品都水监少监,但谁都知道,他前途不可限量,迟早登堂入相。现在与李家结亲,是门当户对。等他再升几级,就是攀附了。”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几分:“观音,为父知道你心气高。但女子终归要嫁人。李珅虽不如李琚出众,也是世家子弟,人品端正。你若嫁过去,便是正妻。”
郑观音摇了摇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父亲,女儿不是嫌李珅不好。女儿只是——不想嫁。”
郑继伯看着她的眼睛,从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他看到了坚定。
这个女儿从小就有主见,说一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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