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没有看错你。”
猜忌之心,消解了大半。
杨广靠在御榻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目光落在李琚身上,像是在掂量一块玉的分量。
“李卿,朕问你——漕运之要在何处?”
李琚心头一凛。这不是闲谈,是考校。答得好,前程万里;答得不好,之前的功劳都要打折扣。
他沉吟片刻,拱手道:“回陛下,漕运之要,首在人,次在法,末在河。”
“哦?”杨广眉梢微动,“说下去。”
“人者,官吏也。上贪则下腐,上廉则下清。黎阳之败,败在赵怀义贪墨修堤钱款,非河道不固,乃人心不固。故臣以为,用人当以廉为先,以能为重。”
杨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李琚继续道:“法者,制度也。一征之时,漕运调度混乱,船序不分,航道拥堵,粮船滞于半道,前线饿殍遍野。臣在都水监,重订船序、分航道、设单号、定班期,效率倍增。若能将此法定为永制,则漕运有章可循,不因人废事。”
“末在河。”李琚顿了顿,“河是根本。河道淤塞,则万船难行。臣以为,当于农闲之时,征发民夫疏浚永济渠、通济渠,并加固堤坝,以防洪患。河畅则粮通,粮通则军兴。”
杨广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朕问一句,你答三句。看来你平日里没少想这些事。”
李琚叩首:“臣掌漕运,不敢一日或忘。”
杨广坐直了身子,目光锐利了几分。
“一征之时,粮草损耗多少?”
“回陛下,账面上报损耗三成半,实际损耗约一成。”李琚答得坦然,“其中半成是天灾,其余皆是官吏贪墨。臣已追回部分,但仍有缺口。”
“二征呢?”
“二征因杨玄感之乱中断,前期货粮损耗控制在一成以内。若陛下再征辽东,臣有信心将损耗压至半成以下。”
杨广眼中精光一闪。
“半成?你拿什么担保?”
李琚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
“臣拿人头担保。臣已在各仓、各码头、各渡口安插廉吏,严查贪墨。护漕队昼夜巡查,河堤营分段值守。水路畅通,贪腐无处藏身。若再有一石粮被私吞,臣提头来见。”
杨广沉默了很久。
殿中只有香炉里袅袅的青烟,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好。”杨广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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