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未必没有芥蒂,但面上已看不出任何情绪。
宴散时,夜已深。
李琚与李孝常并肩走出留守府。父子二人沉默了一路,直到拐进自家巷口,李孝常才开口。
“怀润,宇文述的女儿,你当真不后悔?”
李琚看着父亲,淡淡道:“父亲,宇文家表面风光,实则烈火烹油。圣上猜忌心重,宇文述虽得宠,其子宇文化及骄横跋扈,迟早招祸。韦家不同——韦家是京兆望族,根基深厚,不涉中枢,稳妥。”
李孝常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你想得比为父远。只是——”他顿了顿,“你今日当众拒婚,宇文述面上虽不说什么,心中未必不记恨。”
“父亲放心。”李琚道,“儿子拒婚的理由是‘守诺重义’,宇文述若因此记恨,反倒显得他器量狭小。他不会为这事动手。”
李孝常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这个庶子,早已不是他能看透的了。
“那婚事,你打算何时操办?”
李琚沉吟片刻,压低声音:“父亲,越快越好。圣上二征无果,必会再征辽东。若圣上决意亲征,儿子必在前线,到时婚事一拖再拖,恐生变故。不如趁如今局势稍稳,尽早完婚。”
李孝常眉头一皱:“再征辽东?这才刚打完——”
“父亲不信,且看。”李琚打断他,“圣上雄才大略,不肯半途而废。以儿子看来,只怕用不了多久,还会有第三次征辽。到那时,儿子位高权重,又与韦家联姻,恐招人猜忌。不如趁三征未起,先把婚事办完,免生后患。”
李孝常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好。为父明日便找樊公,商定婚期。”
次日,樊子盖亲自登门韦府。
韦匡伯在正堂接见。
茶罢,樊子盖开门见山:“韦公,老夫受李少监之托,前来提亲。李少监与令侄女韦珪,两情相悦。且韦家与李少监守城共难,患难见真情。老夫以为,此乃天作之合。韦公意下如何?”
韦匡伯心中早有定数,面上却沉吟了片刻,才缓缓点头:“樊公美意,韦某岂有不应之理?珪儿能得李少监为婿,是她的福分。”
他顿了顿,又道:“李少监昨日拒宇文将军之婚,韦某看在眼里。此子重诺守信,不攀附权贵,实属难得。珪儿托付给他,韦某放心。”
樊子盖笑道:“韦公好眼力。那老夫便回话去了。婚期的事,两家再议。”
韦匡伯送走樊子盖,回到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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