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的目光转向李孝常。
“李孝常,你是李琚的父亲。此事,你如何看?”
李孝常起身,出列,拱手道:“回陛下,逆子年少,行事或有疏失,然国法当前,臣身为其父,绝不敢徇私,一切但凭陛下圣裁。”
话说完,他退回了队列。
杨广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冷意。
沉默了片刻,杨广开口,声音不大,但满殿皆闻。
“此事不必再议,就此作罢!再有妄议生事者,以搅乱朝政论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子雄,又扫过那几个弹劾的御史。
“来年朕将再征辽东,漕运乃军国根本,后方需稳如磐石——谁在此时坏朕大事,朕绝不轻饶!”
这话说得很重,每个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李子雄低下头,攥紧了笏板,指节泛白。
散朝后,韦匡伯走出大殿,李孝常走在他前面。
韦匡伯没有叫他。
他看着李孝常的背影,摇了摇头,抬脚往宫门外走去。
李琚在都水监的值房里,等到了韦匡伯让人传来的消息。
只有一句话:“朝堂已了,无事。圣上留了你。”
李琚放下字条,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王逾凑过来:“谒者,没事了?”
“没事了。”
“那赵文渊呢?”
“还在。”
王逾骂了一句,张义也跟着骂了一句。
杜忱没有说话,只是将核好的账册放在李琚案上,轻声道:“谒者,楚国公今日在朝堂上为你说话了。”
李琚点了点头。
“我也没想到。”他道。
“楚国公与李子雄素来交好,今日为何倒戈?”杜忱问。
李琚沉默了片刻。
“不是倒戈。”他道,“他是刻意卖好,圣上本就无意因小吏之事动我这个漕运干将,他不过是顺水推舟,落一个提携后辈的人情,另有所图。”
杜忱想了想,点头:“谒者说得是。”
窗外,天色将晚。
李琚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
杨玄感。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历史书上,明年,这个人会在黎阳起兵反隋。
他今日在朝堂上替自己说话,是巧合,还是——另有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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