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琚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韦珪继续道:“你诗中还用了‘永嘉’的典故。永嘉之乱,匈奴破洛阳,中原衣冠南渡。你写‘永嘉遗恨今犹在’,不是怀古,是预言。”
李琚沉默。
“你在说,”韦珪的声音压低了,“大隋也要步西晋后尘。”
河面上吹来一阵风,吹动她船头的帷幔。
李琚看着她,良久,开口:“韦娘子既然读出来了,何必再问我?”
“我想知道,”韦珪道,“你凭什么这么断定。”
李琚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该说多少。
韦珪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淡淡道:“这里没有旁人。你说的话,只有我和尼子听见。尼子才七岁,听不懂。”
韦尼子站在旁边,听到这话,不满地嘟囔了一声,但没有反驳。
李琚深吸一口气。
“辽东。”他说,“陛下要征辽东。”
韦珪眉梢微动。
“河北、山东已经在征发民夫,修战船,造军械,运粮草。”李琚道,“一个壮丁从军,全家赋税不减,百姓不堪重负。百万大军远征,胜负未可知,但后方必然生变。”
“你怎知一定会败?”韦珪问。
李琚不能说自己知道历史。他只能从逻辑推演:“劳师远征,粮草不继,地形不熟,此其一。陛下刚愎自用,不听谏言,此其二。大军压境,高句丽必殊死抵抗,此其三。三败之形已具,不败何待?”
韦珪沉默了。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只是静静听着,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
“你还看到了什么?”她问。
“杨玄感。”李琚说。
这三个字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冒险。杨玄感现在是礼部尚书,深受杨广信任,谁会想到他两年后会造反?
但韦珪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
她只是微微偏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你是说,”她慢慢道,“若征辽失败,后方必有人趁机作乱?”
“不止是作乱。”李琚说,“是天下大乱。群雄并起,逐鹿中原。隋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这话说得太重了。
重到韦尼子都抬起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韦珪。
韦珪久久没有说话。
暮色里,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再抬眼时,目光里已不见最初的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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