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像是老天爷憋着一股火。
四下没人。还能再撑一会儿。
他继续摸索,指尖终于在药柜最底层一个隐蔽的角落,碰到了一方油纸包着的药包。
赤阳粉。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整座寨子里唯一能跟寒毒对着干的烈性药。药性刚猛霸道,燥热得像一团火。寻常习武的人用了,都会血脉贲张,经脉灼痛。稍有不慎,血管都能爆开。
可鹿鸣中的是修士炼出来的阴毒。
事到如今,只有以毒攻毒这一条路。
竹怀瑾把赤阳粉贴身藏好,又摸到柜台后面剩下的半瓶烧酒,掂了掂分量,够用了。
就算再急,他还是摸出几枚铜钱,端端正正放在柜台上。
乱世人命贱,但心不能脏。他再难,也不做偷药的事。
办完这些,他按原路翻窗出去。
双脚刚落地,天就塌了。
暴雨毫无征兆地砸下来。不是下雨,是天漏了。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打,眨眼间就把他浑身淋透。
冷水顺着发梢往下淌,糊得眼睛都快睁不开。竹怀瑾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双臂紧紧护住怀里的药包和竹筒,怕雨水浸坏了救命的药。
他弯着腰,在瓢泼大雨里跑,往自己那间茅屋赶。
路过祠堂后面那棵老槐树的时候,他猛地停住了。
雨幕里,石阶上坐着一个人。
蒲泽先生。
老人没撑伞,没披蓑衣,任凭冷雨浇在身上。花白的头发湿透了,一缕缕贴在额角和脸颊上,雨水顺着他脸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皱纹往下淌。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全湿了,紧紧贴着瘦削的身子,肩胛骨凸出来,看着有些扎眼。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远方被闪电照亮的山峦,一动不动。
竹怀瑾愣住了。
风雨里的这个背影,他从来没见过。单薄得像一株被风雨压弯的枯竹,好像只要一阵风,就会折断,倒下去。
但那根长在骨子里的东西没倒。
不是身子挺着。是心,像一块落地生根的石头。风吹不动,雨打不垮。
“怀瑾。”
蒲泽没回头。声音穿过哗哗的雨声,清清楚楚地落进他耳朵里。声音不大,但像一把刀,把满天的风雨声都切开了。
“过来坐。”
竹怀瑾心里头犹豫了一下。
身上湿透了,冷得发抖。鹿鸣还在等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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