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挨着一条,朱红字迹像凝固的血线,密密麻麻的,几乎把整个岷江流域的干道和支流盖了个遍。有些地方批注密集到看不清底下的地图,一行压着一行,像有人在上面写了一部书。
这些批注透露出来的东西太吓人了——有人在暗中盯着整条岷江的地脉走势,甚至还动手调整过。
这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事。
调整地脉,那得是多大的手笔?得懂什么层次的阵法?得花多少年才能把这些节点一个个跑遍?
能干这种事的人,至少得是上境的大修士,要么就是某个来头很大的古老秘地。反正不是他这种连丹田都没有的砍柴娃子能想象的。
竹怀瑾的呼吸一下子急了。
他突然想起蒲泽先生。就是那个整天笑眯眯的、在祠堂教孩子们认字的老头。他真的是碰巧跑到纵目墟来隐居的吗?
还是说,他本来就晓得这张图,甚至批注里头就有他一份,所以才提前在这地方等着?
他想起蒲泽第一次把那枚昆字印交给他的时候,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不是普通的信任,是一种更深的、像是早就晓得会有今天一样的笃定。
都说有圣人在寨里坐镇,难道是蒲先生吗?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还有鹿鸣。他爹到底留了什么东西?
他想起鹿鸣掌心里那道焦黑的符印,那半枚没烧尽的正心印变体。鹿鸣他爹也就是个外门执事,在鹤鸣山石室里排不上号的人物,怎么会沾上这种跟上古水脉大阵有关的东西?
太多想不通的事了,堵在脑子里,像一团乱麻。
他把舆图重新卷好,塞回竹筒里。
这东西是个烫手的山芋,留在身上只会招来更多要命的追杀。可鹿鸣拼死把它塞给自己,又绝不能让它落到那帮人手里。
他想起鹿鸣满身是血地把图塞进他怀里的样子,那双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睛里还带着一股狠劲,像是在说,这东西比我的命还重,你给我守好了。
他又翻了翻从梅凌霜身上摸来的东西。一块玉佩,一个皮袋子。袋子里有块金锭,几枚玉环,还有块黑乎乎的令牌,非金非玉,看着有些年头了。他不认得这些都是啥,但也一并收好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找个地方把竹筒藏起来。
茅屋一眼望到头,根本没个能藏东西的地方。
他想了一下,起身走到灶台边,咬着牙把那只水缸挪开。水缸很重,他用了吃奶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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