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所有温柔、所有力气、所有善意都留给了家人、留给了旁人,把所有苦难、所有委屈、所有病痛都独自扛下、默默承受。
可命运回馈他的,从来不是安稳顺遂、岁岁平安,而是半生孤苦、常年病痛、妻儿离散、客死异乡。落幕之时,没有棺木护体、没有规整坟茔、没有墓碑留名、没有亲友祭奠、没有仪式送别,甚至连一块平整干净、无石无沙的落脚安息之地,都奢求不得。
一条活生生、勤恳善良、从未亏欠世间任何人的人命,耗尽半生、熬尽心血、扛尽苦难,最后落幕的结局,不过是荒坡一抛、尘土半掩、草草掩埋、无人知晓。连世间最廉价、最潦草、最基本的体面,都得不到分毫。
车外的空地上,方才拖拽老吴躯体的两名年轻看守,此刻早已彻底收回了所有注意力。方才那条鲜活人命的逝去、那场悲凉绝望的死亡,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工作途中一件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琐事,转瞬即忘、毫不在意。
两人并肩站在烈日之下,身姿散漫、姿态松弛,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半分动容、半分愧疚,眼神淡漠得像一潭万年寒冰,无波无澜、无温无义。他们随意抬手,慵懒地拍了拍衣袖、裤腿上沾染的尘土草屑,动作随意慵懒、漫不经心,干净利落,仿佛刚刚徒手拖拽、粗暴处置的,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不是一条刚刚逝去的鲜活人命,只是一件碍事挡路、肮脏无用、随手可弃的垃圾、一块破烂不堪的废布。
九十年代的基层看守,大多是临时聘用人员,没有受过正规的人文教育与职业培训,常年手握低微强权,日复一日管控、驱赶、处置底层流民,见惯了流离失所、见惯了疾苦病痛、见惯了生死离别、见惯了潦草死亡。久而久之,心底所有的悲悯、善意、柔软,尽数被日复一日的冷漠工作、强权特权、底层碾压彻底磨灭、掏空,只剩下麻木、暴戾、冷漠与敷衍。
在他们日复一日的工作认知里,我们这群没有暂住证、没有固定居所、没有正式工作、没有人脉靠山的三无流民,从来都不算合法百姓、不算鲜活人命。我们是城市的累赘、是市容的污点、是秩序的隐患、是可以随意驱赶、随意禁锢、随意处置、随意抹杀的无用之物。我们的痛苦、我们的生死、我们的悲欢、我们的家人牵挂,从来都不值一提、无人过问、无人负责。
不远处,领头的看守静静站在荒坡最高处,身形挺拔、面色冷峻,眉眼在烈日暴晒之下,显得愈发阴沉冷硬、戾气十足。他是这支转运车队的负责人,年纪三十出头,常年手握管控权力,神情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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