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
到生命彻底走到尽头的最后一刻,这个苦了一辈子、累了一辈子、忍了一辈子、扛了一辈子、从未作恶、从未偷懒、从未抱怨的底层老实人,心里装着的、念着的、愧着的、牵挂着的,自始至终,只有他的家人。
他对不起早逝的妻子。
年少相识、相知、相守,许诺一生相伴、岁岁团圆、白首不离。妻子早早撒手人寰,留他孤身一人、独自撑家、独自漂泊。他没能守住相守一生的诺言,没能替她护住这个家,没能看着孩子长大、撑起门庭,最终客死异乡、潦草离世,连死后都无法归乡,无法与她相守长眠。
他对不起年迈多病的老母亲。
老母半生操劳、半生辛苦,拉扯他长大成人、成家立业,晚年本该安享清福、安稳度日,却依旧要忍受病痛折磨、孤独孤寂、无人照料。他身为独子,常年漂泊异乡、不能尽孝膝前,最终英年早逝、客死荒野,留下白发老母无人赡养、无人送终、无人相伴,残年孤寂、孤苦无依。
他对不起两个尚且年幼、尚未成年的孩子。
妻子早逝,他是孩子们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底气、唯一的亲人。他拼尽全力、省吃俭用、日夜操劳、拼死漂泊,只为供孩子读书、养孩子长大、给孩子未来。可如今,他骤然离世、潦草离去,硬生生斩断了孩子们唯一的依靠,让两个半大的孩子,从此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孤苦伶仃,在贫瘠的大山里艰难求生、无人庇护。
一句轻声的“我对不住”,道尽了他半生所有的遗憾、所有的愧疚、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无奈、所有的牵挂、所有的悲凉。
这是一个底层男人,穷尽一生力气、倾尽所有温柔、倾尽全部坚守,最后留给世间的最后一声叹息。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紧绷颤抖的嘴唇,彻底停止了翕动、彻底归于平静。
那艰难破碎、持续多日的哮鸣喘息声,骤然彻底停歇、彻底消失。
他微微颤抖的头颅,轻轻一歪,疲惫沉重、毫无力气地靠在了冰冷坚硬、锈迹斑斑的铁栏杆上。
车厢瞬间陷入极致的、死寂般的安静。
风停了、声静了、息绝了。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窒息、所有的煎熬、所有的期盼、所有的不甘,尽数落幕、尽数终结、尽数归零。
世间所有的苦难,再也折磨不到他了。
我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老吴,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沉重的大手狠狠攥住、死死捏紧,骤然缩紧、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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