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是早已被病痛掏空身子、彻底离不开药物续命的老吴。
那趟通往未知深处的转运路途,走到第五日,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煎熬,而是一场日复一日、时复一时、分分秒秒都在凌迟肉体、碾碎神志的慢性酷刑。
我至今记得那一日的天色,记得那片压在头顶、死寂滚烫、毫无半点生机的苍穹。
没有云,没有风,没有一丝能够慰藉人心的荫凉,整片天空被晒得发白,是一种空洞、刺眼、死寂的青白色,像一块被烈火烤焦、褪尽所有色彩的残破琉璃,死死扣在荒芜的大地之上。烈日悬在中天,一动不动,毒辣的日光垂直砸落,不带半点缓冲,将荒野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寸空气、每一处角落,都烘烤得滚烫沸腾。
南方盛夏的毒日,本就素来凶悍,可这一日的燥热,是我这辈子从未体会过的极端。它不是寻常夏日的闷热,是一种具备实质攻击性的滚烫,是能穿透皮肉、灼烧筋骨、蒸干血脉的烈性炙烤。天地之间所有的气流都仿佛被烈日彻底抽干、烤熟、凝滞,空气粘稠得像熬浓的胶,沉甸甸压在天地间,让人每一次呼吸都要耗费成倍的力气,胸腔沉沉坠坠,始终透不过气。
脚下的荒野土路,早已被连日暴晒烤得干裂起皮,密密麻麻的裂纹纵横交错在黄土地上,像大地布满伤痕、枯槁干裂的皮肤。裂缝深处藏着干透的浮土与枯死的草根,微风掠过,便扬起细碎的沙尘,可就连风都是滚烫的,吹在脸上、落在皮肤上,没有半分凉意,只有火辣辣的灼痛感,如同滚烫的细沙反复摩挲皮肉。
我们栖身的这辆铁皮囚笼,此刻已然不再是车厢,而是一口被架在烈日之下、持续炙烤的密闭焚炉。
整车的铁皮外壳,经过连续五日、昼夜无休的烈日暴晒,早已积蓄了海量的热度。金属的导热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白日里烈日持续灼烧,将万千热浪死死锁在铁皮肌理之中,哪怕偶尔掠过一丝热风,也无法带走半分温度,反而让热量层层堆叠、持续蓄力。到了正午时分,车身温度已然突破极限,外侧漆面被晒得发软发粘,边角斑驳的锈迹被烤得发烫,连车身拼接的缝隙、固定的螺丝铆钉,都带着刺骨的滚烫。
车厢内部的环境,更是恶劣到了极致,是常人无法想象、无法承受的人间炼狱。
密闭、无通风、无遮挡、无降温、无缓冲,数百平米不到的狭小空间,硬生生塞进了三百多名来自五湖四海、素不相识的底层流民。没有风扇、没有通风口、没有饮水补给、没有休息设施,四面焊死的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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