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厚茧、惯于用力的大手,此刻轻柔得不可思议。指尖轻轻拂过照片模糊的轮廓、温柔的眉眼,动作细腻虔诚,像是在触碰世间最易碎、最珍贵、最神圣的珍宝,生怕稍稍用力,就会将这份唯一的念想彻底打碎。
他此刻眼底的温柔、眉眼的柔软、神情的虔诚,与他满身沧桑、狼狈落魄、虚弱憔悴的模样截然不同,判若两人。所有的疲惫、悲凉、绝望、沧桑尽数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思念、遗憾与温柔。
“走了好几年了,走的时候,才三十多岁。”
老吴轻声呢喃,语速极慢、语气极柔,像是在对着照片轻声倾诉,像是在和亡妻隔空对话,声音里满是无尽的遗憾、刻骨的思念与深入骨髓的孤单。
“当年那场急病,来得又急又猛,毫无征兆。家里穷得家徒四壁、一贫如洗,一分钱都拿不出来,没钱看病、没钱住院、没钱买药、没钱急救。我眼睁睁看着她日渐虚弱、日渐萎靡、一点点失去生机,拼尽全力也无能为力、束手无策。最后,她就那么孤零零的,熬不过那个凛冽寒冬,永远离开了我、离开了这个家。”
“她走得匆忙,什么都没来得及留下,没来得及叮嘱遗言、没来得及看看孩子、没来得及再看我一眼。偌大一个家,最后就只留下这一张薄薄的黑白照片,成了我唯一的念想、唯一的寄托、唯一的思念。”
“我走到哪儿,就把她带到哪儿。”
老吴把照片紧紧捏在掌心,轻轻贴在自己温热的胸口,声音微微哽咽、带着压抑的颤抖,眼底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悄悄滑落、浸湿眼角。
“我特意找了透明塑料袋,层层包裹、仔细封好,杜绝磨损、防止受潮,天天揣在最贴身的内兜里,贴身存放、寸步不离、永不离身。”
“在樟木头作坊干活的时候,累到极致、浑身酸痛、快要扛不住的时候,我就悄悄摸一摸口袋的照片,心里瞬间就有了力气、有了支撑。受了老板的气、挨了无端的骂、受了委屈、无人倾诉的时候,摸一摸照片,就觉得她还在我身边陪着我、看着我,默默安慰我、鼓励我。深夜孤身一人、思乡难耐、孤独无助的时候,看着她的笑容,就觉得我不是孤身一人,还有人念我、有人等我、有人盼我。”
“有她在,我就永远有盼头、有底气、有勇气,能熬过所有的苦、扛过所有的难。”
“她在的时候,我的日子是热的、心是暖的、家是完整的。”
老吴絮絮叨叨地轻声诉说着,回忆像潮水般汹涌而来,温柔又酸涩,填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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