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岁,本该朝气蓬勃的年纪,却早早被苦难压弯了眉眼,脊背佝偻、眼神空洞,浑身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死寂;有人是中年汉子,曾经顶天立地、养家糊口,如今身陷囹圄、无力反抗,棱角被磨平、心气被耗尽,只剩一副苟延残喘的躯壳;有人是妇人女子,柔弱温婉的性子早已被日复一日的酷刑碾碎,眉眼僵硬、神色麻木,再也寻不到半分温柔灵动。
众生皆苦,无一例外。高墙之内,不分老少、不分男女、不分强弱,所有人都被苦难一视同仁地碾压、折磨、磋磨,直到生机耗尽,彻底消亡。
“全体出列!前往院场集合!快步前行,禁止拖沓!”
随着看守一声厉喝,规整的队列开始缓缓移动,步伐均匀、节奏统一、无声无息,朝着敞开的铁门有序前行。两百多双破旧磨损的布鞋,轻轻摩擦着潮湿的水泥地面,细碎的沙沙声响连成一片,单调沉闷、重复枯燥,是每一个清晨不变的开场旋律。
我随队列稳步前行,踏出铁门的瞬间,破晓时分的湿冷晨风扑面而来,带着山间露水的浓重寒气、黄土尘土的质朴腥气、荒野草木的清冷气息,无孔不入地裹住全身,瞬间穿透单薄破旧的粗布衣衫,冻得人浑身皮肉紧绷、汗毛倒竖。
门外的天地,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之中。
乳白色的轻雾浅浅浮在黄土院场的地表,缠绕着高耸厚重的青砖围墙,笼罩着空旷荒芜的整片场地,朦胧、清冷、死寂、荒凉。没有飞鸟、没有虫鸣、没有风声暖意、没有半点人间生机,唯有高墙肃立、铁丝网盘踞、黄土荒芜、寒雾弥漫,一派肃杀苍凉的景象。
我的目光下意识越过整齐的队列,投向空旷辽阔的院场中央。
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依旧保持着昨夜罚跪的姿态,纹丝不动、死寂伫立。
整整十二个时辰,从昨日正午烈日最毒辣的时分,到今夜破晓寒凉的天光,他未曾挪动分毫、未曾弯腰半分、未曾松懈片刻。晨雾彻底打湿了他单薄的衣衫、干枯的发丝、瘦削的肩头,湿漉漉的粗布旧衣紧紧贴在他嶙峋单薄的脊背之上,清晰勾勒出凸起的肩胛骨、纤细的脊椎骨,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一碰即碎。
他的头发凌乱黏湿,一绺一绺贴在苍白冰冷的额头,发丝沾满尘土露水,狼狈不堪、毫无生机。原本稚嫩青涩、带着少年朝气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毫无血色,面皮僵硬干枯,嘴唇干裂出血,一道道细密的血痕顺着唇纹蔓延,干涸发黑,触目惊心。
他的双眼空洞无神、焦距尽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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