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唯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泡被人为熄灭。光芒骤然消失,浓黑的夜色瞬间吞噬了整间屋子,伸手不见五指,连近在咫尺的人脸都无法看清。
夜狱,正式降临。
我平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全身肌肉保持着僵硬的姿态,不敢翻身,不敢抬手,连眼球都紧紧闭着。白日里高强度劳作带来的疲惫,在黑暗与寂静的包裹下,非但没有带来睡意,反而让身体各处的痛感无限放大。
右肩的伤口持续传来拉扯般的刺痛,皮肉粘连在一起,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会带动创面摩擦;手掌心布满厚厚的老茧,裂纹在寒夜中收紧,又干又麻,隐隐作痛;脚底被粗粝沙土、硬底布鞋磨出的水泡早已破溃,湿冷的地气渗入伤口,钻心的痛感顺着脚掌向上蔓延;腰背长时间负重劳作,肌肉僵硬酸胀,像是被绳索紧紧捆住,连舒展一下都做不到。
浑身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数不清的疼痛交织在一起,层层叠叠,挥之不去。可比起皮肉的折磨,深入脏腑的饥饿,更让人难以忍受。
今日傍晚,全员收工本应发放晚餐,可白日里劳作进度未达要求,看守下达了集体惩罚:所有人的晚餐减半,仅能领到小半块冷硬的窝头;而那个跪地的少年、罚站的李小花,直接被取消了当日所有餐食,整夜空腹挨饿。
我手中捏着那半块窝头,窝头质地粗糙,面粉里混杂着沙土与麦麸,硬得像石块,从傍晚收工到躺卧在地,我一直迟迟没有入口。胃里空荡荡的,一阵阵痉挛与绞痛不断袭来,胃酸翻涌,灼烧着脆弱的胃壁。从清晨出工到深夜归房,整整一日的高强度劳作,身体的能量早已消耗殆尽,饥饿感如同潮水一般,反复冲刷着意志,让人头晕眼花,四肢发软。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院场中央跪地的少年、墙角伫立的李小花,他们不仅要承受整夜的体罚与严寒,还要忍受空腹的折磨。一念及此,心底的酸涩便压过了腹中的饥饿,我握着窝头的手指微微收紧。
“吃了。”
小军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语气冷静而坚决,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有最务实的叮嘱,“别留,别心软。现在不吃,后半夜寒气最重,饥饿加上寒冷,身体扛不住。一旦倒下,在这里就再也爬不起来了,没有人会替你撑着。”
我明白他话里的深意。在这座炼狱之中,仁慈和心软都是致命的弱点。保全自己,才是活下去的根本。我沉默着点点头,在黑暗之中,一点点张口,啃咬着那块冷硬的窝头。粗糙的面食摩擦着干涩的喉咙,难以下咽,每咀嚼一口,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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